第988章 濑户内海烽烟起，室津港前剑拔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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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岐大魔”逼近的警讯一到，港口瞬间骚动起来。

百姓与商贩四散奔逃，大批奉公众身披胴丸、头戴铁兜，甲胄连着袖甲，手持太刀、长弓与长枪，在岸边列阵严阵以待。

他们深知八岐大魔海上战力可怖，港内战船只做好应战准备，不敢驶出港湾主动拦截。

陈洛望着岸边严阵以待的武士，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兵库北并非他此行目标。

在幕府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两艘巨舰不曾停留，径直破浪而过，继续向着室津港的方向驶去。

镇海、镇洋二舰破浪向前，兵库北港岸上的奉公众头人高声喝令，一众武士翻身上马，沿着海岸线策马疾驰，循着巨舰远去的方向一路追袭。

陈洛望着沿岸那道奔腾的甲骑洪流，侧头对身侧的林芷萱与唐紫烟轻笑一声：

“看来动静闹大了，盯上我们的小鬼子不少。”

林芷萱眉尖微蹙，带着几分忧虑开口：“日本受大明册封，建文帝赐金印、勘合符，封足利义满为日本国王，名义上乃是大明属国。我们这般劫掠其国土，会不会损伤大明邦交？”

陈洛冷笑一声，语气冷硬：“这群倭人最是鸡贼。一边拿着大明赐予的勘合贸易好处，一边持续遣倭寇袭扰大明沿海。这般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不必同他们讲什么邦交礼仪，唯有征服，方能奴役。”

林芷萱静静听着，心底并不全然认同这份无端的敌意，心中隐隐费解。

可这一路随陈洛远航，见识无数山海风物，她素来信服陈洛的见识谋略。

她本性仁善，见到岛上衣衫褴褛、生计困苦的普通渔民，心底仍存一丝怜悯。

只是陈洛屡屡告诫，这些人看着可怜，一旦跨海东渡踏上大明疆土，拿起兵刃便会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久而久之，她慢慢接纳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说辞，也渐渐习惯了船员对待岛人的杀伐姿态。

一旁的唐紫烟眼中满是对陈洛的敬佩，她本就对倭人毫无好感，出手从不会心慈手软。

只是心中存着疑问，轻声问道：“大人为何唤他们小鬼子？”

陈洛冷哼一声，缓缓解释：“倭寇之倭，拆开便是委、人，魑魅魍魉，四小鬼，故而称作小鬼子。此辈畏威而不怀德，敬恶而不敬善，不必将他们视作寻常人。”

唐紫烟细细回想，深以为然。

先前在佐渡岛，她带人上岸问路，言语谦和，当地国人武士反倒态度凶狠；

待到陈洛一剑斩杀两名三品镇国的武士之后，余下之人立刻卑躬屈膝，俯首听命。

她抬眼望向海面远处，数十艘倭船远远尾随，如附骨之蛆，随即问道：

“就任由这些战船一路跟来？”

陈洛眼神淡漠，带着不屑：“等到了室津港，一并将这些跟屁虫尽数剿灭，免得碍事。”

唐紫烟望着身前的陈洛，心底翻涌着自豪。

仅仅两艘福船，便敢直面一国之力，缔造这般传奇的正是眼前之人。

这份盖世豪情与无可匹敌的实力，令她心神沉沦。

饭筱长威领着奉公众马不停蹄赶到室津港时，爱洲移香早已带领番众布防完毕，海岸甲兵林立，戒备森严。

她年约三旬，容貌美艳动人，装束和一身铁胴丸、铁兜、袖甲、臑当裹得严严实实的饭筱长威截然不同。

内着襦袢，外穿小袖窄袖和服，束紧腰带，外面再罩一件宽袖打挂，不系带，衣袂自然垂落，将曼妙身段衬得格外惹眼。

她与饭筱长威同在京都立身，同为二品宗师，平日里便常相互切磋较量，见对方抵达，开口问道：

“饭筱殿，你怎也赶到此地？莫非已经摸清八岐大魔的行踪？”

饭筱长威年近五旬，面对这位年纪轻、却屡屡向他发起挑战的女宗师，不敢有半分轻忽，沉声应答：

“爱洲御前，八岐大魔船队已越过兵库北港，正直奔室津港而来，万万不可轻敌。”

爱洲移香朝身侧另一男子偏了偏头：“中条殿也在此处。如今我们有三位宗师在此。这可恨的八岐大魔，不过依仗船坚炮利罢了。他们若是敢上岸，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那男子便是中条长秀，年约五旬，二品宗师，中条流枪术大家，人称枪圣，隶属于赤松氏。

听闻爱洲移香之言，他向饭筱长威躬身行礼问候。

生野银山本就是赤松氏辖地，得报八岐大魔意在劫掠银矿，赤松氏便将麾下顶尖高手中条长秀派来守御，务求万无一失。

三人正于岸边交谈，商议布防之策，远处海面的地平线上，两道庞大的船影缓缓浮现。

镇海号、镇洋号，这两艘被倭人恐惧称作八岐大魔的巨舰，已然出现在濑户内海的海面之上。

陈洛立在镇海号船头，凝神眺望室津港。

港湾呈半月之形，三面环着低矮山丘，仅一面朝向大海，隘口狭窄，港内水波安稳，乃是一处绝佳的天然避风良港。

两艘巨舰缓缓穿过狭窄的港口入口，视野骤然开阔。

半月形的港湾之内水面平静，停泊着数十艘大小舟船。

岸边沙滩横七竖八搁着待修的八幡船，数道木桩支撑的木栈桥伸入海中，桥面铺着厚木板。

港沿林立十余间木造货栈，屋顶覆着茅草与木板，仓中堆着米袋、盐包、铜钱箱与丝绸，一旁还有客栈、酒屋、马厩，往日里一派繁华景象。

只是此刻码头之上，密密麻麻排满甲兵，肃杀之气压过了往日烟火。

码头上，爱洲移香、饭筱长威、中条长秀三人也凝望着渐渐逼近的两艘庞然福船。

爱洲移香眸光微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不过区区两艘船罢了。听闻他们火炮厉害，不如我们三人直接登船，杀光船上之人，将这两艘巨舰夺下！”

饭筱长威与中条长秀闻言皆是心头一动，颇有跃跃欲试之意。

饭筱长威神色沉稳，缓缓开口：“此计可行。但看对方这般肆无忌惮，想来必有依仗。不妨先遣船只前去攻袭，试探虚实，我三人再伺机出手。”

中条长秀颔首附和：“正是这般道理。对方一路横扫沿海，能闯到此处，必有过人本事，万不可轻敌，谋定而后动才是上策。”

爱洲移香眉间掠过一丝不耐，心底并不认同二人的谨慎，淡淡说道：

“他们不过依仗火器犀利，对付寻常武士尚可。可对上我等宗师，这些奇技淫巧，终究徒劳无用，何必多此一举。”

她稍作停顿，轻叹一声：“但二位前辈阅历深厚，小心些也好。便依你们的计策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