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同行者（2/2）

畑尾响正局促地坐在角落里，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看到魅音进来，他慌忙想要起身，却又因为车厢狭窄而显得有些笨拙。

魅音没有说话，只是快步上前，深蓝色的眼眸紧紧锁在他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着。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肩膀和手臂，确认那里没有伤痕，也没有消瘦得太厉害。

『放心吧，陛下对我很好……没有人虐待我哦。』

感受到魅音的关切，小响低下头，那对犬类长耳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声音有些发闷。

『抱歉……做了那么不成熟的事……那个……』

除了面色略显憔悴，眼底有些青黑之外，他看起来确实并无大碍。魅音这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是为了我……为了瑛华……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怎么会对你失望呢？』

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柔和。

『我又何尝不是和你一样期望复仇……所以别说小响了，就连棉原大人……现在应该叫棉原小姐吧……我对她都提不起一点恨意。』

魅音的目光投向窗外缓缓移动的景色，声音有些飘忽。

『我们都是被那场大火烧毁了过去的人，只是选择的道路不同罢了。』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狭小的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两人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关于那场未遂内乱的话题，目光在彼此准备的祭品上游移。

魅音注意到，小响的视线总是时不时地飘向她的脸庞，欲言又止。

『怎么了，小响？』

『啊，没，没什么……』

小响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

魅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怀念。

『还是和以前一样藏不住情绪啊……是担心我想到要回去面对废墟而伤心吧？』

心思被戳穿，小响愣了一下，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抬起头，那双淡棕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真的……没事吗？』

『九年前亲历了一次地狱，古映香炉的幻境里又重温了一次……再怎么说也不会太过恐惧了。』

魅音将视线投向窗外飞逝的景色，语气平静得有些令人心疼。

『就算有悲伤，也留到祭奠的时候吧。』

听到这番话，小响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其实不仅是我，大家都很关心你……白天狐陛下制定了这次计划，但还是担心你会受不了，特意交代了让我一路陪着你。』

魅音收回视线，看着面前这个已经长大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对你也一样吧。特赦了你出来不说，风户大人也交代了我别再让你做傻事。其实大家也都默默关心着你哦。』

小响的脸颊微微泛红，羞愧地低下了头，两只长耳也跟着垂了下来。

『所以不要再让他们操心啦，这次的事，小响不要插手了哦。替我……好好祭奠大家吧。』

魅音的声音温柔却坚定。

小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白天狐陛下也说了，只允许我祭奠……我不想再让陛下失望。可是如果魅音姐和瑛华真的厮杀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我能不能忍住冲动。』

那是他仅剩的两个故人，无论哪一方受伤，对他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痛。

『所以……只要不看到，不就好了吗？』

魅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小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瑛华真的来，我想也会在靠近边缘的位置。所以只要我在整个祭奠的正中心……应该就可以避免了吧……』

那是自我欺骗般的妥协，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魅音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她知道小响有多想见瑛华，有多想问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可为了不让局面失控，为了不让白天狐失望，他只能选择这种近乎残酷的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