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来人！快来人！（2/2）

“砸！砸烂这些吸血鬼的铺子！”

“让他们再坑人！”

“滚出长安！”

混乱在迅速蔓延。从卢氏纸坊开始，很快波及到相邻的郑氏、王氏、崔氏等店铺。西市这片原本属于五姓的、象征着奢华与地位的街区，此刻成了愤怒的海洋。打砸声、叫骂声、哭喊声、碎裂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五姓的管事和残余的护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躲进了后院瑟瑟发抖，有的则趁机从后门溜走，去向各自的家主报信求援。他们拼命呼唤的府兵，确实从四面八方零星地赶来了一些，多是些平日与各家有些往来的低阶军官带领的少量兵丁。但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混乱场面，看到那汹涌如潮、人数远超他们十倍百倍的愤怒人群，以及地上那些象征着世家体面的、碎裂的牌匾时，很多人迟疑了，脚步慢了下来。

带队的校尉脸色发白，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汗。镇压？怎么镇压？这群人不是敌国的军队，是长安城的百姓！是他们要保护子民！而且人数如此之多，情绪如此激动，一旦动刀兵，激起更大的民变，这个责任，谁担得起？更重要的是，他们为何如此愤怒？还不是因为五姓卖劣质货还不让退？这事，说到底，是五姓理亏在先啊！

“头儿，怎么办？”一个队正面带惧色地问道。

那校尉咬牙看着混乱的场面，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躲在角落、面色惨白的五姓管事，低吼道：“能怎么办？先维持秩序，把人群隔开！尽量不要发生大的流血冲突！快去禀报金吾卫和京兆府！”

他打定主意，绝不轻易动手，先控制局面，等待上官指令。至于五姓……哼，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不断有穿着号衣的府兵、衙役赶到现场，但他们只是在外围组成松散的人墙，尽量将看热闹的人群和打砸的民众隔开，对于核心区域的打砸行为，却有些“鞭长莫及”或“反应迟缓”。没有大规模的拘捕，没有血腥的镇压，只有一声声“住手”、“退后”的无力呼喊，被淹没在巨大的喧嚣中。

而那些平日里巡街最勤快、对市井纠纷反应最迅速的长安县、万年县的捕快、不良人，此刻却像是集体失踪了一般，一个不见踪影。即便有一两个出现在附近街口，也只是探头探脑地张望一下，便迅速缩了回去，仿佛生怕被这可怕的乱局卷入。

整个打砸现场，除了愤怒的贫民，就是少数五姓的护院在徒劳抵抗，以及越聚越多、却只在外围“维持秩序”的府兵。场面混乱到了极点，世家店铺的货物被毁，门面被砸，牌匾坠地，往日的气派与尊严，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被践踏得粉碎。

远处，西市署的望楼之上，署丞和几个小吏脸色惨白地看着对身旁的书吏道：“快……快去禀报京兆尹，不，直接去禀报宫里！出大事了！西市……西市百姓暴动，砸了五姓七望的铺子！”

而更远处，一些酒肆茶楼的二楼雅间，窗户悄然推开一道缝隙，露出几张或惊愕、或凝重、或若有所思的面孔。程楚墨、秦怀玉、李震等人，不知何时也聚在了一处，看着下方那如同烈火烹油般的混乱场面。程处弼咂了咂嘴，低声道：“乖乖，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秦怀玉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混乱的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李震则眉头紧锁，喃喃道：“奇怪，长安、万年两县的人呢？金吾卫怎么来得这么巧，又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