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折磨的选择(2/2)
“伽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们任何一个。”
贝歇尔也跟着嘶吼:“我们死了,莱夫昂和索多姆也活不成!你们都别想好过!”
就在这时,一声嘶哑而痛苦的嘶鸣响起。
不远处,那只巨大的蛛形——莱夫昂,断裂的口器再也喷不出毒液,却依旧能用蛛族独有的声音,发出清晰的嘶吼。
谢伊戈维尔猛地看过去。
那双曾经浑浊疯狂的眼,此刻竟恢复了几分清明,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和当年实验室里,最后那一眼,一模一样。
他瞬间读懂了父兽的意思。
“父兽!我做不到……”谢伊戈维尔瞳孔骤缩,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杀了我!”莱夫昂的声音痛苦却无比坚定,字字撞在他心上,“不要让我成为你的拖累!杀了我!”
这是只有蛛族才能听懂的语言。
“我做不到——!”谢伊戈维尔崩溃大喊,声音撕心裂肺。
“你做得到!”莱夫昂嘶吼,“砍下我的头颅,用我的血脉之力,配合净化天赋,索多姆中毒不深,还有救!他还有救!”
谢伊戈维尔浑身剧烈颤抖。
曾经顶天立地、护他长大的父兽,如今被虫族实验糟蹋得面目全非,皮肉之下翻涌着诡异的、不属于同族的纹路。
他还是父兽,却早已不是那个父兽。
理智在疯狂尖叫——这是解脱,是慈悲,是给父兽最后的尊严。
可双拳攥得再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那只该挥出去了断一切的手,却重如千斤,寸寸发颤。
恨吗?怎会不恨。
恨虫族的凶戾残忍,将至亲折磨至这般境地。
恨自己的无能,护不住最亲的人。
更恨眼前这具被糟践得面目全非、早已失了原本模样的身躯,刺得他双目生疼。
痛吗?比恨更甚千万倍。
痛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揉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连呼吸间都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窒息的痛感缠上四肢百骸。
他忘不了实验室里那一幕,父兽望着他时,那双浑浊眼眸里的绝望,没有半分生的眷恋,只有无声的祈求——求死。
而此刻眼神里的话语清晰得刻进他的骨血——杀了我,才是真正救我。
道理他都懂,甚至在无数个深夜,将这份决断在心底演练了千百遍,字字句句,皆为决绝。
可真到了这一刻,谢伊戈维尔才幡然醒悟:
再坚定的狠决,再刻骨的恨意,在刻入骨血的亲情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过是一声轻唤,一句父兽,便足以击溃他所有的伪装与决心。
他下不去手。
哪怕父兽早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哪怕这是父兽最后的期盼,哪怕理智一遍遍催促他快些决断,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谢伊!”
“谢伊!”
“谢伊!”
父兽的哀嚎一声又一声撞进耳膜,凄厉又破碎,没有半分愤怒,只有无边无际的痛苦,以及藏在深处的、卑微的哀求。
谢伊戈维尔猛地闭上眼,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转瞬便被寒意浸透。
不能再拖了。
他心里清楚,多拖一秒,对父兽而言,都是凌迟般的折磨。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冰冷的气流从喉咙一路灌入肺腑,带着刺骨的寒意,硬生生将心底所有的软弱、不舍、怯懦与不敢,尽数碾碎,狠狠压进灵魂最深处,封藏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