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满目疮痍（2/2）

然后，重新睁开。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疲惫依旧，苍白依旧，却多了一丝更加深沉的东西——那是决心，是等待，是一个已经走投无路之人，最后的、唯一的执念。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同一块被遗忘在荒漠中的顽石。

等。

等烛龙出来。

等东皇钟彻底苏醒。

等那道玄色的身影，带着他付出一切也要拿到的东西，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然后——

然后的事，然后再说。

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至少现在，他还在看着。

这就够了。

漠北的风，凛冽如刀。

黄沙漫天，将一切痕迹都迅速抹去。

只有那道巨大的钟形虚影，依旧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亘古洪荒的幽光。

只有那道趴伏在沙丘背面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等待着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结局。

壶中界，亚空间入口。

黑色的改装直升机在距离入口坐标三公里处缓缓下降。

不是不想继续靠近，而是不能再靠近——前方的空间已经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无形的力场如同漩涡般吞噬着一切接近的物体，再往前，直升机瞬间就会被撕碎。

舱门滑开。

重明、祸斗、夔牛三人跃下，落在一片破碎的虚浮地面上。这里原本应该是一片坚实的空间边缘，此刻却如同被巨兽啃噬过，到处都是扭曲的裂隙和翻涌的混沌雾气。

“这里......”祸斗的声音低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重明没有回答。

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扫视着周围，感知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只是一瞬间，他的面色就沉了下去。

能量残留太复杂了。

至少有三种完全不同源的高位力量在这里交织、碰撞、湮灭——应龙的霸道、凤凰的炽烈、以及那股最诡异、最难以捉摸的时序之力。

每一道残留都强得令人心悸，每一道残留都意味着曾经发生过的、足以毁天灭地的交锋。

“这里发生过战斗。”他沉声道，“而且是化形境界级别的。”

夔牛没有说话。

他缓缓蹲下，粗糙的手掌按在那破碎的虚浮地面上，半眯的眼睛完全睁开，露出其下幽深的眸光。

他在感知——感知这片空间的“记忆”，感知那些残留的能量中蕴含的信息。

片刻后，他站起身。

“昆仑镜。”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这里有昆仑镜的气息。”

祸斗的瞳孔猛然收缩：“昆仑镜？那不是早就已经丢失了吗......”

“是。”重明的声音冷下来，“但，今天它又出现了......”

三人对视。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昆仑镜，时空至宝。

在这样的一场会议中带上昆仑镜，想必也只有烛龙的能力才会达成这样的效果。

而应龙......

三人没有再说话。

他们同时迈步，朝着那片被撕裂的空间深处走去。

——

越往深处，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原本的混沌雾气已经彻底紊乱，不再是那平静流淌的灰白色，而是被撕扯成无数碎片，在半空中疯狂旋转、碰撞。

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裂痕，那是被开天斧斩开的印记——每一道都深不见底，边缘残留着玄黑色的、依旧在缓慢侵蚀的力量。

轩辕剑的痕迹同样随处可见。

那些杏黄色的剑痕如同烙印般刻在虚空中，每一道都散发着堂皇浩大的威压，与开天斧的混沌之力相互纠缠，将这片空间撕扯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