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回:金兵北撤君臣纵乐,防线尽废种师道忧(2/2)
种师道那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指着北方的天空,嘶声道: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金人只是暂时退去,贪欲未满,必不肯休!秋冬水枯马肥之时,他们定会再来!那时候……谁来守这汴梁?谁来救这百姓?”
“笔……拿笔来!”
种师道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绢布上写下八个血字:“整军备战,死守黄河!”
写罢,老将军大叫一声:“杀贼!杀贼啊!”手一松,笔落人亡。
一代名将,大宋的最后一道脊梁,就这样在悲愤与绝望中,陨落了。
消息传到宫中,赵桓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老将军病逝,朕心甚痛,赐金治丧。”随后便继续饮酒作乐,甚至还松了一口气——那个整天在他耳边唠叨着要打仗的老头子,终于闭嘴了。
……
河北大名府,元帅府白虎堂。
此时已是深秋,窗外落叶萧萧。
武松一身素缟,头缠白带,面向西南方向,恭恭敬敬地敬了三碗酒,洒在地上。
“老种相公,一路走好。”武松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惋惜与敬重,“你为赵家尽忠了一辈子,最后却是被活活气死的。这大宋朝廷,配不上你的忠义。”
在他身后,卢俊义、林冲、关胜等众将,亦是满脸悲色。
燕青从门外快步走入,呈上一封密报:“大帅,种师道病逝后,宋廷彻底烂了。勤王兵马解散,黄河防线上的宋军也撤了七七八八。赵桓甚至下旨,谁敢再言金兵南下,便以‘动摇军心’治罪。”
“自作孽,不可活。”武松转过身,眼中已无半点悲色,取而代之的是如铁石般的坚毅。
“斡离不虽然走了,但他北撤途中,被林冲在相州咬了一口,损失了几千人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而且,种老将军说得对,秋冬马肥之时,金人必来!”
武松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中的令鞭重重敲击在黄河一线:
“赵家把防线拆了,咱们来补!
传我将令!
其一,全军进入最高等级战备!杨志,把你在黄河上的所有船只都给我藏好,一旦金兵再来,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其二,大开城门,广纳流民!汴梁那边既然不留人,咱们河北留!把种老将军麾下那些不愿意回陕西、被打散的西军精锐,统统给我招揽过来!咱们给粮、给饷、给兵器!
其三,燕青,你再入汴梁。这一次,不为打探军情,只为给我盯死一个人——”
武松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赵佶!金兵再来之时,汴梁必破。到时候,这天下大乱,咱们需得把这张‘牌’握在手里!”
众将心中一凛,齐声应诺:“得令!”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北方,金国的战马已经养得膘肥体壮,完颜粘罕与斡离不正在擦拭着带血的弯刀。
南方,汴梁的宫殿里依旧歌舞升平,君臣醉生梦死。
而在这两者之间,武松的大名府,如同一座沉默的灯塔,在黑暗中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正是:
良将含冤愤已终,庙堂犹自醉春风。
撤防毁壁招强虏,纵乐贪欢伴火龙。
八百里加急如废纸,千万家灯火罩朦胧。
唯余河北磨刀客,冷眼寒秋待九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