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版《丑狐》:寒窑金客,薄情偿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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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雨夜破门,丑狐携金来
隆冬腊月,暴雪封城。
城郊拆迁废墟里,一间四面漏风的简易板房,在风雪中摇摇欲坠。这里是于文杰的窝——一个年近三十、无业无妻、无父无母、穷得连馒头都快吃不上的懒汉。
于文杰这人,生得不算难看,可一身的毛病:好吃懒做,眼高手低,不肯进厂打工,不肯跑外卖,天天躺在板房里刷短视频做发财梦,幻想着哪天天上掉馅饼,一夜暴富,娶个漂亮老婆,住上大别墅。
街坊邻居都看不起他,说他烂泥扶不上墙。他自己倒无所谓,穷归穷,心气高,骂归骂,依旧躺着混日子。
这夜,风雪大得能把人吹走,板房的破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一个女人,裹着件破旧的大衣,缩着身子,跌跌撞撞闯了进来,浑身落满雪,冻得瑟瑟发抖。
于文杰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睁眼一看,当场差点没恶心吐出来。
这女人,长得奇丑无比。
脸盘又宽又扁,皮肤黑糙如老树皮,坑坑洼洼全是痘印疙瘩,眉毛稀疏发黄,眼睛一大一小,鼻子塌得几乎看不见,嘴却大得离谱,嘴唇厚黑,一笑能露出一口歪歪扭扭的黄牙。身材更是臃肿粗短,腰粗腿壮,手脚宽大,站在狭小的板房里,显得又丑又笨。
“你、你谁啊?”于文杰吓得往后缩,捂着鼻子,“怎么跑我这儿来了?赶紧走!”
女人却不慌不忙,拍了拍身上的雪,用沙哑粗糙的声音说:“我叫胡九,无处可去,想在你这儿暂住。你肯留我,我给你钱。”
于文杰一听“给钱”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上下打量胡九一圈,虽然丑得辣眼睛,可一想到钱,那股恶心劲儿立刻压下去大半。
“给钱?给多少?”他舔了舔嘴唇,语气立刻软了。
胡九没说话,伸手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一沓一沓往外掏现金。
一捆。
两捆。
三捆。
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扎着银行封条,一捆就是一万,整整十捆,码在破旧的木板床上,堆成一小座金山。
于文杰当场看傻了,呼吸急促,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十万块,口水都快流出来。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你、你真是给我的?”他声音都在抖。
“是。”胡九点头,丑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我住在这里,吃你的,用你的,这些钱,都是你的。以后,我还会给你更多。”
于文杰脑子“嗡”的一声,发财梦居然真的实现了!
他立刻变脸,满脸堆笑,殷勤得不得了:“住!尽管住!这地方就是你的家!要吃的喝的,我马上给你弄!”
他哪里还顾得上胡九丑不丑。在他眼里,这女人哪里是丑八怪,分明是送财的菩萨。
胡九没什么要求,不挑剔吃住,不讲究穿戴,每天就安安静静待在板房里,偶尔出去一趟,回来必定带着大包小包的现金,少则几万,多则十几万,全都塞给于文杰。
不到一个月,于文杰手里就攒下了近百万。
他彻底飘了。
先是买了一身名牌衣服,换了最新款手机,然后租了市中心高档小区的大房子,把胡九接过去,又买了豪车,天天出入高档餐厅、洗浴中心、KTV,花钱如流水,日子过得纸醉金迷。
曾经看不起他的邻居,如今全都凑上来巴结,一口一个“于总”“于哥”,把他捧得飘飘然。
于文杰心里美滋滋的,唯一的心病,就是胡九太丑。
他带胡九出去过一次,朋友当场憋笑,背后议论:“于文杰这是找了个什么怪物?丑得吓人!”“怕不是饥不择食了吧!”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于文杰心上。
他开始厌恶胡九。
厌恶她吃饭吧唧嘴,厌恶她说话粗声粗气,厌恶她洗澡水脏,厌恶她晚上睡觉打呼噜,厌恶她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
在他眼里,胡九不再是送财菩萨,只是一个又丑又碍眼、只会给他丢人现眼的怪物。
只是他还离不开胡九的钱。
所以他忍着,表面上对胡九客客气气,心里却早已把她骂了千万遍,盘算着等攒够了大钱,就一脚把她踢开,找个年轻漂亮、带得出去的女人过日子。
胡九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每天安安静静待在家里,依旧源源不断给于文杰送钱。
她从不过问于文杰花钱去哪,从不查他手机,从不限制他开销,甚至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只是于文杰不知道,他每一次嫌弃的眼神、每一句背后的咒骂、每一次藏在心里的薄情算计,都被胡九清清楚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人间男子,果然和传说中一样。
共贫贱易,共富贵难;得恩惠易,知恩义难。
聊斋里的丑狐,赠金于生,富贵即弃;现代的胡九,赠金于文杰,亦是同样的剧本。
只是胡九不是来报恩的,她是来试炼人心,清算因果的。
于文杰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第二章富贵厌丑,痴心逐娇娥
于文杰手里的钱越来越多,不到半年,账户里已经躺了八百多万。
他彻底膨胀,胆子也大了,开始明目张胆地嫌弃胡九。
高档公寓里,他给胡九安排在最小最偏的储物间改成的房间,不让她进客厅,不让她上桌吃饭,甚至不让她随便出门,怕被朋友看见丢人。
“你在家待着就行,别出去瞎跑,吓人。”他语气冰冷,毫无掩饰。
胡九只是默默点头,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于文杰越发肆无忌惮,拿着胡九给的钱,在外面花天酒地,到处撩女人。
很快,他勾搭上了一个在会所上班的女人,叫张曼曼。
张曼曼长得漂亮,肤白貌美大长腿,会撒娇,会来事,嘴巴甜,把于文杰哄得神魂颠倒。于文杰被她迷得五迷三道,觉得这才是配得上自己的女人,和胡九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为了讨好张曼曼,于文杰大手一挥,给她买名牌包、珠宝首饰、最新款苹果手机,一掷千金,眼睛都不眨。
张曼曼嘴上甜言蜜语,心里却清楚,于文杰就是个暴发户,钱来路不明,不过是把他当提款机而已。
于文杰被爱情冲昏了头,根本看不出来,满脑子都是和张曼曼结婚,过上神仙眷侣的日子。
可他也清楚,只要胡九还在,他就没法光明正大和张曼曼在一起。张曼曼也天天在他耳边吹枕边风:
“你那个丑八怪到底什么时候走啊?看着都恶心,你怎么能和她住在一起?”
“于哥,你这么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留着一个怪物?”
“你把她赶走,我们就结婚,我好好伺候你。”
每一句话,都说到于文杰的心坎里。
他终于下定决心:赶走胡九,一分钱不给,彻底甩掉这个包袱。
这天晚上,于文杰喝得醉醺醺回家,一进门就指着胡九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丑八怪!给我滚!滚出我的房子!”
胡九坐在角落,缓缓抬起头,丑脸上依旧平静:“我给你钱,给你买房买车,你现在要赶我走?”
“给我钱又怎么样?”于文杰满脸鄙夷和厌恶,“谁稀罕你的臭钱!看到你我就恶心!长得跟怪物一样,出去丢人现眼,我早就受够你了!”
“你当初穷得吃不起馒头,是我收留你,给你钱。”胡九声音低沉,“如今你富贵了,就嫌我丑,要赶我走?”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于文杰啐了一口,“要不是看你有钱,我当初能留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配待在我身边?赶紧滚!再不滚我报警了!”
他越骂越难听,什么恶心话说什么,把胡九贬得一文不值,仿佛过去那些送钱、陪伴、衣食无忧的日子,全都是假的。
胡九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一手捧起来的男人,从穷酸懒汉,变成薄情寡义的白眼狼。
许久,她缓缓站起身。
“于文杰,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变得清冷、诡异,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所有的钱,房子,车子,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能给你,也能全部收回来。”
于文杰压根没听进去,只当她是气急败坏放狠话,挥手就朝胡九推过去:“滚!少在这儿吓唬人!”
他的手刚碰到胡九的肩膀,突然像触到一块冰雕,刺骨的寒冷顺着指尖窜遍全身,吓得他猛地缩回手,浑身汗毛倒竖。
再抬头一看,胡九的身影,在灯光下竟变得有些模糊,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雾,气息诡异得吓人。
于文杰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生出一丝恐惧。
可一想到张曼曼,一想到面子,他又硬起心肠,恶狠狠地说:“我限你明天一早就走!不然我找人把你扔出去!”
胡九没再说话,转身走进那个狭小的储物间,关上了门。
深夜,万籁俱寂。
储物间里,没有一丝灯光。
胡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缓缓抬起头。
那双一大一小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
她本是深山修行百年的狐族,因形貌丑陋,不为族中所容,独自入世,游走人间,专试那些穷困潦倒、看似可怜的薄情男子。
赠之以金,观其心性。
知恩图报者,她便助他一世富贵;
薄情寡义、富贵厌丑者,她便收回一切,令其偿报。
于文杰,恰恰是最不堪的那一种。
聊斋《丑狐》写:“得金则负,薄情至极,狐收其金,贫如故。”
现代版的因果,只会更狠,更绝。
第三章金尽财空,一朝坠泥潭
第二天一早,于文杰是被冻醒的。
高档公寓的中央空调,莫名其妙停了。
他骂骂咧咧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踹储物间的门:“丑八怪!滚出来!给你十分钟,赶紧滚蛋!”
门一开,里面空无一人。
胡九,不见了。
于文杰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终于走了!再也不用看见这个丑八怪了!
他立刻掏出手机,给张曼曼打电话,声音兴奋得发抖:“曼曼!她走了!那个丑八怪终于走了!我们马上结婚!”
张曼曼在电话里也笑得甜:“于哥真棒!晚上我给你庆祝!”
于文杰心情大好,洗漱完毕,准备打开手机银行,看看余额,再给张曼曼转一笔钱,买个钻戒求婚。
他点开手机银行APP,输入密码,登录。
屏幕上的数字,让他当场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凝固。
余额:127元。
八百多万,一夜之间,只剩下一百二十七块。
“怎、怎么可能?!”
于文杰吓得魂飞魄散,手指发抖,反复退出、登录,刷新了几十次,余额依旧是127元。
他疯了一样翻遍整个公寓,翻遍所有抽屉、柜子、行李箱。
胡九之前给他的现金,一捆都不见了;
金银首饰,全部消失;
连他藏在床垫下的私房钱,都干干净净。
他又冲出门,跑到地下车库,自己那辆几十万的豪车,不见了。
物业告诉他:“于先生,您的车昨天凌晨被人拖走了,手续全是您的身份信息,我们也拦不住。”
于文杰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又疯了一样跑回家,翻出房产证,打开一看,当场眼前一黑。
房产证上的名字,不知何时,已经不是于文杰,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他跑到不动产登记中心一查,工作人员告诉他:“这套房子已经被合法过户,昨天刚刚完成交易,现在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一夜之间。
钱,没了。
车,没了。
房,没了。
一切回到原点,甚至比以前更惨。
于文杰彻底崩溃了,坐在大街上嚎啕大哭,抓着头发嘶吼:“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钱呢?我的房子呢?!”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曼曼。
他连滚带爬跑到张曼曼住的公寓,敲开门,哭着说:“曼曼,我钱没了,房没了,车没了,你帮帮我……”
张曼曼脸上的甜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漠和嫌弃,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
“钱没了?”她冷笑一声,“于文杰,你玩我呢?没钱你还想跟我在一起?滚远点!别耽误我找下一个有钱人!”
“砰”的一声,门狠狠关上,差点撞到于文杰的鼻子。
门外,于文杰僵在原地,心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
张曼曼爱的不是他,是他的钱。
胡九走了,钱没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寒风刺骨,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名牌衣服,却再也暖不了心。
曾经巴结他的朋友,如今看见他就躲,指指点点,嘲笑他是暴发户破产、被女人骗光的傻子。
曾经高档餐厅、KTV随进随出,如今连一块钱的馒头都买不起。
他想进厂打工,可好吃懒做惯了,干不了重活;想跑外卖,没车没钱;想求亲戚朋友帮忙,所有人都把他拉黑。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重新回到城郊拆迁废墟里,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简易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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