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魔君吐秘惊因果（2/2）

饕餮魔帅肥脸惨白，支吾道：“这……贪婪殿下对‘纯净’之物有变态的收藏癖，尤其喜爱那些蕴含光明、秩序、神圣属性的生灵，将其囚禁于特制的水晶牢笼，日夜欣赏，直至其本源被宝库的贪婪法则彻底污染、扭曲，才会取出炼成‘珍宝’……”它顿了顿，似想起什么，“八千年前，贪婪殿下曾捕获一名曦和氏的漏网之鱼——那莲子飞遁时，有一枚落入了空间乱流，未被傲慢殿下夺走，而是漂流至一处荒芜星域，依附于一株濒死的古树灵性中，苟延残喘数万年，诞生了一名身负曦和氏血脉的半灵族少女……”

林婉清眸光骤凝。

“贪婪殿下将其囚禁在宝库最深处，以特制的‘贪婪圣晶’封印，每日观赏其挣扎、抗拒、直至最终屈服的绝望……”饕餮魔帅声音越来越小，“我去宝库时曾远远见过一次，那少女……与寻常曦和氏不同，她似乎能沟通莲子本源，即便被封印八千年，眼眸中的纯净之光仍未完全熄灭……”

它颤抖着抬起浑浊的眼：“仙尊……那少女如今多半已被贪婪殿下折磨至本源枯竭，化作宝库中的一尊‘珍品’了……”

林婉清没有回应。

她静立良久，掌心下仙胎的脉动渐渐平缓，却传递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近乎执拗的意念——

“救她。”

“同源。家人。”

“不能……再死了。”

那意念稚拙，却带着曦和氏血脉深处铭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对族人的守护本能。纵使这仙胎初成，纵使那少女远在贪婪魔君的宝库深处生死未卜，纵使相隔无尽星海，这本能依旧烙印在本源之中，成为仙胎诞生后第一个清晰传达的意志。

林婉清垂眸，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好。”她轻声道，如同对腹中孩儿的承诺，“待此间事了，为娘便带你……去接她回家。”

仙胎轻轻一颤，玄黄光晕柔和地亮了一瞬，似在欢喜。

林婉清抬眸，看向囚室内瑟缩的饕餮魔帅，又瞥了一眼隔壁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缝的骸骨魔君。

“你二人，于我尚有用处。”她声音平静，“其一，将归墟教在万灵星域所有据点、兵力部署、传送坐标完整交代。其二，绘制贪婪魔君宝库的内部结构图与禁制分布。其三，将你所知关于‘七罪魔君’各自道途弱点、习性、及彼此矛盾的一切信息，尽数道来。”

“事成之后，我可留你二人残魂，不入轮回，不入归墟，于混沌中沉睡至纪元终末。”

这是比彻底湮灭更仁慈，却也彻底断绝了归墟复起可能的处置。骸骨魔君忙不迭应承，饕餮魔帅虽贪婪本性作祟，仍想讨价还价，却在触及林婉清那双平静无波、倒映着混沌金辉的眸子时，所有贪念都冻成了恐惧。

“……是。”

两个时辰后，林婉清踏出囚区。

她的手中，多了一枚全新的、由饕餮魔帅记忆凝结而成的信息晶核。其中不仅包含归墟教万灵星域势力分布全图、贪婪魔君宝库详细结构、七罪魔君弱点分析，更有几处被饕餮魔帅视为最高机密、连对同僚都秘而不宣的——归墟教用于跨界传送的隐秘坐标，以及传说中通往“葬星海”核心区域、直抵圣主沉睡之地的“圣临通道”大致方位。

她将此晶核交予林妙言与枢机-七。

“以此为基，重新推演归墟教战略意图，规划我方下一步行动。”

而后，她独自登上堡垒最高处的观测台，遥望星空尽头那团被标注为“葬星海”的、缓慢膨胀的深紫色区域。

腹中仙胎似乎感知到母亲凝望的远方，那象征着曦和氏灭族仇敌与归墟万恶之源的方向，微微蜷缩了一下，传递来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本能的排斥与警惕，有源自血脉深处的悲伤与愤怒，却也在林婉清混沌道韵的温养下，生出初生的、稚拙却坚定的……战意。

林婉清轻轻覆上小腹，混沌仙元化作最温柔的安抚，抚平那幼小本源的激荡。

“不急。”她声音轻柔，却似对腹中孩儿的承诺，又似对这无尽星海的宣告，“待你稳固根基，待为娘为你寻回同源家人，待我们积蓄足够的力量……”

“届时，便去那葬星海，会一会那所谓的‘圣主’。”

“曦和氏灭族之仇，诸天万界被归墟荼毒的无尽血债，也该一并清算了。”

夜风拂过观测台，将她衣袂与鬓发轻轻扬起。玄黄光晕在她腹间柔和地明灭着，如同回应。

星空彼岸，那深紫色的“葬星海”依旧缓慢而坚定地膨胀，如同悬于万灵头顶、随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此刻，剑锋之下，已有人抬首直视，不再仅仅是抵御，而是在盘算、在准备、在积蓄。

有朝一日，那守护了曦和氏八万年、崩裂成七枚莲子仍未曾彻底熄灭的净世圣火，或将以另一种形式，于这新生的仙胎手中，重燃于归墟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