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不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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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被人火烧，没死。
“所以......要不试试自杀？”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浮现。他没死成，那是因为是他杀。他想知道，如果他主动去死呢？
说干就干，他站起来，往山上走。
“就这里了。”
他在山顶一块突出的崖边，看了看。很高很深，但是他竟然可以看到
“我的眼睛这么好吗？”
黑倒没有在这上面多想，酝酿了一下，跳了下去。
本来说想在空中遨游一会，但落地的时间比他想象的快。他摔在乱石堆里，断了几根骨头，钻心的疼，疼的他冒汗。他忍着疼，躺在那儿，望着天，等着。
直到自己的眼睛熬不住，闭上了。
然后骨头自己长好了，他也醒了。
黑爬起来，走回河边。
他找了根绳子，挂在河边的树上，把头伸进去，蹬了腿。
绳子勒得他眼前发黑，喉咙烧得慌，他蹬着腿。
然后绳子断了。
他摔在地上，揉着脖子咳嗽，叹了口气。
又走到河边，跳了下去。
水灌进肺里，眼前黑一阵白一阵。他等着，等到意识沉到底......
然后他又浮上来了，趴在浅滩上，咳出一口水。
“自杀也不行吗......”
他翻了个白眼，趴了很久。
也不知道是不是连续的死亡，让他感觉身体有些超负荷。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爬起来。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有人哭，断断续续的。
他顺着声音抬头。
那棵他上吊的树。绳子还挂着，只是多了一个人。灰蒙蒙的，看不清脸，哭声就是从那儿传来的。
“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悬崖，“那么深的位置我可以看到，这么近的一个人我竟然看不清脸？”
那人显然有些不对劲，周围的温度也开始降低。
黑觉得自己应该害怕的，他试着怕了一下，发现自己......怕不起来。不仅不怕，他还往树那边走了两步，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大概是太累了，脑子不清醒。
离那棵树越来越近。
然后，树上那个东西抬起了头。
灰蒙蒙的脸上，慢慢显出两个黑洞，是眼睛的位置。
它看着他黑。
黑也看着它。
就是这一瞬间，黑眼前的景象变了。
树不见了，河滩不见了。
他看见一个人，站在一条土路上。灰衣裳，破破烂烂，比他还瘦。那人背着个瘪瘪的包袱，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很慢。
黑就这样看着他走。看着他走进一个村庄。村庄在冒烟，人都在跑，有人在喊什么。那人跟着人群跑，包袱掉了，没回头捡。
黑看见他走了很远的路。
山路，泥路，雪路。
看见他饿得啃树皮，看见他在山洞底下缩着过夜，看见他远远望着一个寨子的灯火，走过去，又被人赶出来。
然后黑看见他走到这棵树下。
他仰头看了看树，把一根绳子甩上去，打了个结，套在脖子上。
然后他蹬了腿。
黑看着那个人挂在半空，蹬着腿，脸涨成紫色，眼珠往外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绳子勒进肉里，那人挣扎了一会儿，不动了。
风一吹，尸体轻轻晃了晃。
黑看完了全过程。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见这些。
画面散了。
黑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盯着树上那个灰蒙蒙的东西。
那个东西......或者说那只鬼，也在盯着他。
鬼没有说话。
黑也沉默着。
然后他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土路上，就是刚才看见的那条路。
路的尽头有一个村庄，村庄里有一户人家，门开着，屋里亮着灯，灯底下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像是在等谁。
这是那只鬼生前最有执念的地方。他走了那么远的路，想回的那个家。
黑站在路口，没有动。
他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可那个坐在灯底下的人，背影看起来那么真实，像是真的在等谁。
然后那个背影回过头，依然是紫色的脸，外凸的眼珠。
它从路的尽头走过来，还是那身灰衣裳，灰蒙蒙的，无声无息。走到黑面前，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
黑被掐着，蹬着腿，眼前发黑。窒息感涌上来，毕竟他刚刚才经历了两次，一次上吊，一次溺水。
他死了。
然后又醒了。
自己依然躺在土路上，睁着眼。灯还亮着，村庄还在，那个恐怖的面孔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它看着他活过来，看着他坐起来，看着他脖子上的掐痕一点一点消下去。
它退了一步。
黑坐起来，摸了摸脖子，又抬头看它。
鬼又退了一步。它退到那户人家的门边，看着黑，像看着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黑站起来。
“要不，你再来一次？”
鬼没有说话。
它不会说话，只是看着他。
随后，灯光灭了，村庄散了，土路不见了。
鬼境消失了。
周遭的环境开始恢复，树、河流，还有那个挂在树上的绳子。黑摸了摸脖子，掐痕没了。他又摸了摸自己，确认自己还是完整的。
然后他掏出那块石墨，在河边的石头上刻了几行字。
“坠崖、悬梁、溺水。均未遂。”
“同日，遇鬼，被杀一次。未遂。”
他盯着第二行字看了一会儿，想起了自己看见的那个画面，又刻了一行。
“与之对视，见其生前诸事。此为何能。”
刻完后，他伸了个懒腰，把石墨揣回怀里，站起来叹了口气。
“行吧，死不了就死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