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客（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闻言，诸葛亮也只是笑了笑：“那先生得多等些时日。”

“不急。”墨客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我时间多。”

后来诸葛亮死在五丈原。

墨客真去了。除了五丈原，还有他葬的地方。

他站在坟前，站了一会儿。

“我来了。”他轻声说道，“你果然还是死了。”

坟里自然没人应他。

他拿出册子，在上面添了一笔。

“诸葛亮，可敬。”

然后，诸葛家的后人在收拾遗物的时候，从房里发现了他留下的东西。

八阵图。

诸葛世家，就此出世。

从那以后，他每年给诸葛亮写一封信。

写天下的事。

蜀亡了。魏亡了。晋立了。又乱了。

他换过几次纸。从帛到纸，从麻纸到宣纸。他很久很久没有使用过石墨了，市面上的墨锭好使。

只有手上那枚扳指，还是黑的，还是那么亮。

他数过一回，信烧了三百多封。又烧了一百多封。

写到后来，他渐渐不怎么想了。可到了年头，手还是痒，习惯了，跟吃饭睡觉一样。

墨客从来不挑地方烧，也许是因为他懒。反正在哪儿写，就在哪儿烧。在他看来，信没有寄处，烧哪儿都一样。

最后一封信上有一句话，说的是“你说那也要试。我也试过无数回，没成。后来就不试了。”

写完，他看了半天，烧了。

烧完他坐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个活了几千年的人，给一个死人写信，甚至还怕写错字。

也不知道图什么。

写信的那些年里，灵能的世界也没闲着。

他听说南方出了个钟家，一面镇魂钟，压住了一城的阴气。

又听说有个苏家，无色无形的灵丝可捆世间阴邪。

再后来，苗家也起来了。巫祝一脉，跟蚩家同出一源，这他知道，千年前他就知道。

最后起来的是天工门。门主是个匠人，造的东西能驱鬼，一门手艺，通天彻地。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局了，百花齐放的年代。

天工门问世那年，他就知道，要出事了。

不过他也懒得管。

果然。

他听说五大世家围了琅琊的时候，已经是又过了好些年了。

诸葛家自然也去了。

八阵图摆开。

苗家也去了。

同出一源，苗家没动手，站在远处看。

最懂蚩家的人，看着蚩家被围，一步没挪。

不知道是信任还是不信任。

结果，五大世家愣是没打过。

蚩家的年轻家主，一个人出寨。狂化，大斧抡起来，五大世家的精锐，从阵前一路退到阵后，没一个能近他身的。诸葛家的八阵图，被他一斧劈开了生门。

诸葛家的家主站在原地，看着崩裂的阵图，满脸不可思议，喃喃自语道：“祖上留下的阵法怎么会......”

“诸葛家的阵，也不过如此。”

蚩家的年轻家主啐了一口，扛着斧子往回走，路过苗家的看客，停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直接进了寨子。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五大世家轮着上，蚩家轮着接。

最后六族签了停战合约，各回各家。

这些事，墨客听完，翻到册子，添了一笔。

“蚩家，扛五家围攻，屹立不倒。世家霸主。”

合上册子，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给诸葛亮写信。

不是因为诸葛亮改了天命。

他改不了。

墨客自然是知道，他见过一百个改不了的。

但诸葛亮心里的那点东西，他自己心里也有过。只不过是后来认了命，压到最底下，再没动过。诸葛亮替它活了一遍，活到死。

或许他敬的不是诸葛亮，而是自己心里那点早就不敢动的东西。

或许他写信的对象，就是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