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好爱好爱你（三续·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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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周也说。

“那就去。”钰姐的语气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你去伦敦，读你的书，做你的事。英子不去，她留在北京也好，回淮南也好，那是她的选择。你不能替她选。”

周也把手从沙发扶手上拿开，往前倾了倾身子：“妈，你不明白——”

“我明白。”钰姐打断他，从桌上拿起那只青瓷碗，搁到自己跟前，拿勺子舀了一只馄饨，搁进嘴里，慢慢嚼，嚼完了咽下去，才开口，“你打小就这样，想要什么，就非得拿到手。三岁要那个铁皮青蛙，你爸说下周再买，你躺地上打滚，滚了一下午。后来你爸买了，你玩了三天，扔了。”

周也没说话。

铁皮青蛙早就锈成一块铁疙瘩了，扔在老房子的哪个角落里，谁也懒得翻。可那点想要什么就撒泼打滚的性子，却像那层铁锈，渗进了骨子里，擦不掉。三岁和二十三岁，铁皮青蛙和英子，隔了二十年，他的姿势没变过——看中了，就想要。要不到，就疼。

“英子不是铁皮青蛙。”钰姐把勺子搁回碗里，勺柄搭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她是个活人。活人有自己的脑子，自己的腿。你让她跟你走，她愿意，那行。她不愿意，你拿刀架着她走？你把一个人当成终点，她就会成为你的尽头。你把一个人当成方向，她才会成为你的路。”

“我没架着她。”周也的声音硬了一点，“我只是觉得，她不该为了她妈，放弃自己的前途。她北大毕业，成绩那么好，留在北京或者出国，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她回淮南，或者随便找个什么工作，她这辈子就那样了。”

周也忽然开口：

“妈，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去伦敦吗？

钰姐在岛台后面没转身。

“因为我想证明，我不靠家里，也能活。”

钰姐把碗推到一边，十指交叉搁在桌上。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没涂东西，透着一层健康的粉。

“你觉得她回淮南是牺牲？”她问。

“难道不是吗？”

“你觉得她妈是拖累？”

“我没说拖累——”

“你就是这个意思。”钰姐把交叉的手松开，一只手搁在桌上，另一只搭在膝盖上，“小也，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答。”

周也看着她。

“如果英子她妈不在了，她弟也长大了，不需要她了，她愿不愿意跟你去伦敦？你爱英子，是爱她这个人，还是爱她跟你走？你要是爱她这个人，她留北京，回淮南，去伦敦，去纽约，她都是她。你要是爱她跟你走，那你爱的是一种被追随的感觉，一种有人为你放弃一切的感觉。那不是爱，那是虚荣。”

周也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也不知道，对吧？”钰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院子，院子角落那棵桂花树正开着，细碎的花瓣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路灯从围墙外照进来，把树影投在地砖上，风吹过去，影子晃了晃。

“你不知道她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钰姐回过头看他，“你只知道你想让她去。这就是问题。”

“英子，王强这个人我真是——我真是拿他没办法了！我爸都给他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淮南设计院，编制，五险一金，公积金，年终奖，我爸的老战友在里面当副处长，人家明说了，只要强子愿意回来，专业也对口，走个面试过个程序的事儿！你说说看，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他倒好，跟我讲他要留在合肥，开、酒、店！恐龙主题酒店！他都多大了？还恐龙？幼不幼稚啊？英子，你说我怎么办？我跟他电话讲了一个月，短信发了三百条，我嗓子都讲哑了，他那个脑子，像灌了水泥，死活不转弯！”

英子把手机搁在枕头上，开免提。她躺在床上，仰面朝天，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头发铺了满枕，她穿一件奶杏色蕾丝边真丝睡裙，吊带细，领口一圈软蕾丝贴着锁骨，肩线平直，窗帘没拉严，缝隙里漏进一线月光，正好切在床沿上。她伸手够了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没够着，又缩回来。

“英子？你在听吗？你那边怎么没声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