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好爱好爱你（三续·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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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还小。你知道的，再婚家庭，没那么容易。常叔是好人，可他也有自己的难处。我不能指望常叔太多。我妈回头，后头没人——我就得站那儿。”

英子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棵被风从中间折断的小树。指缝间漏出来的声音，碎得不成句子：

“我……我真的好爱好爱周也。可我不能……不能为了爱他，把我妈……把我妈扔了。雪儿你明白吗？我不是不想飞，我是……我是不能飞。我一飞，我妈就倒了。我……我……我也好爱好爱我妈妈……”

门外。

客厅的灯没开。月光从落地窗斜进来，铺在木地板上，凉得像一层薄霜。沙发上，常莹四仰八叉，毯子踢到地上，一只脚搭在杜森肚皮上。杜森蜷在地铺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她穿着一件粉色真丝睡衣，头发散着，别了枚黑色发卡。背微微弓着——这些年起早贪黑揉面擀面落下的毛病，加上中年产子后身子一直没养好，漏尿的旧疾反反复复，这两天又犯了，站久了便得悄悄并着腿。

牛奶的热气往上飘，熏着她的下巴。

她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眼泪无声无息地滑下来，一滴，两滴，顺着法令纹淌到嘴角。她没抬手擦。她怕杯子里牛奶洒出来。她就那么站着，咬着下唇，把哭声咬碎在牙关里。

月光照着她半边脸，泪痕亮得像两道细细的河。肩膀没有抖，背没有弯，连呼吸都放轻了——她怕女儿听见。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让女儿听见她在哭。

她轻轻退了一步，退到来时的黑暗里。

牛奶搁在走廊矮柜上，杯底磕在木头面上，极轻的一声。

她转身回屋，小年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蹬到地上。她走进去，捡起被子给他盖好，手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然后她坐在床边。

黑暗里，她终于把脸埋进掌心。

肩膀开始抖。

没有声音。

她这辈子最重的一件行李，就是她女儿。再苦再累，她都没想过撒手。可今天她知道了——这孩子，比她拎得还紧。紧到宁可把自己的翅膀折了，也不肯松手。

她掀开被子躺下，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

月光移过窗棂，一格一格地爬。

她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她想起那年冬天，雨夜里，那只攥住她手指头的小手。那么小，那么凉，那么紧。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这辈子，她的命，就是这孩子的了。

她对着黑暗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英子，妈也爱你。妈这一辈子，从你那天在雨雪地里攥住我手指头开始，就已经把命都给你了。你飞吧。妈哪也不去，妈就在原地站着，站到你回头能看见的地方。”

说完，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合上眼。

当妈的人，只要孩子过得好。

孩子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孩子过得好。

当妈的就是站在泥里，也觉得脚下是云。

好爱好爱你。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你。

爱你这件事，

从来不需要谁为谁折断翅膀。

你飞，

我等。

若有一日你回头。

我一直都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