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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你尽力了(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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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攒了一部分。外公去年给我的那笔钱,我没动。奖学金也能ver一部分。”

“剩下的呢?”

周也顿了一下:“妈,你能不能先帮英子垫上?她家里情况你知道,她妈拿不出这个钱。等我读完博士,工作了,我们慢慢还你。”

钰姐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很短,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周也,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跟英子,领证了吗?”

“领证”两个字,像一把刀,把周也的爱情劈成了两半。一半是风花雪月,一半是柴米油盐。他妈用最温柔的语气,问出了最残忍的问题。爱情可以没有证,可钱不能没有主。没有那张纸,英子就是外人。外人,不配花周家的钱。

“没领证。”钰姐替他说了,“没领证,你让我给她付钱。一年几十万,四年上百万。这笔钱我掏了,算谁的?算你借的,还是算我送她的?她以后跟你成了,这钱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共同财产?她以后不跟你了,我找谁要?找她妈?她妈那个面馆,一年挣的够不够我这一年的学费?”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婚姻是两个家的事。没领证的爱情,在母亲眼里,不过是儿子一场昂贵的春梦。梦醒了,钱没了,人走了,只剩她这个当妈的,替儿子收拾残局。

周也的脸白了。

“妈,我跟英子——”

“我知道,你爱她。”钰姐打断他,“可爱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钱花。你今天让我掏钱,明天你俩万一分了,我找谁哭去?我不是心疼钱。我是心疼你。你把什么都掏给她,她念你的情吗?她要是念,她就不会让你来找我开这个口。”

周也站起来:“妈,是我自己要来的,跟她没关系——”

“你坐下。”钰姐的声音没高,可周也的膝盖弯了一下,又坐回去了。

钰姐从岛台后面走出来,拉开餐桌对面的椅子,坐下。她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指甲修得干净,透着一层淡淡的粉。她看着周也,目光比刚才软了一些。

“小也,妈跟你说三件事。”

“第一,你是我儿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去伦敦,妈支持。剑桥牛津也好,伦敦大学也好,只要是你想去的,妈供。可英子不是我的责任。她是你的选择。你的选择,你得自己担。你不能把你的选择,变成我的负担。”

“第二,你跟英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停了停,像是在斟酌词,“你们俩站在一起,别人看着般配。可日子不是给别人看的。日子是关起门来,一个嫌另一个不懂自己,一个嫌另一个站得太高。高处的风,低处的人是吹不到一起的。”

周也的喉结滚了一下:“妈,我不在乎这些——”

“你现在不在乎,以后呢?”钰姐看着他,“她现在不在乎,以后呢?你读完博士,你是周博士。她呢?她读完硕士,回国找工作,一年挣的还不够你交税。这些事,你现在不想,以后它会自己找上门来。”

“第三——”她顿了一下,“英子家里那个情况,你要想清楚。她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她那个继父跑船的。可你想过没有,她妈和她继父这些年,怎么也该攒下点钱。你常叔跑国际航线,一个月少说大几万,前两年又换了一辆越野车。他们家不是拿不出钱。他们是不想拿。”

周也抬起头,眉头皱起来:“妈,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想拿?”

“我不用知道。”钰姐的手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我就问你一句话——英子今天回去开这个口,她妈拿得出钱吗?拿得出,为什么不拿?拿不出,钱去哪了?”

周也沉默了。

“我告诉你钱去哪了。”钰姐的声音不紧不慢,“她妈那个家,不止她一个孩子。她还有个弟弟。她继父挣的钱,是留给她弟弟的。她妈挣的钱,才是给她的。可她妈那点钱,够不够?不够。不够怎么办?她继父贴。继父贴多了,继父那边的亲戚不干。你信不信,你今天让英子回去开这个口,她妈拿不出钱,她叔拿不出钱,最后她连那个家都回不去。”

周也的拳头攥了一下。

“你今天掏钱供她读书,你就是她家的救世主。可这个救世主,你当得起吗?你供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四年之后呢?她毕业了,找到工作了,挣钱了。她挣的钱,是她自己的,还是你们俩的?她往家里寄,你拦不拦?她弟读书要钱,她妈看病要钱,她那个家三天两头来电话要钱,你给不给?给,你就是无底洞。不给,你就是白眼狼。你今天掏了钱,你就欠了他们家一辈子。可他们呢?他们不欠你的。他们觉得应该的。你是女婿,你娶了人家闺女,你就该扛。你不扛,你就是陈世美。”

钰姐算过周也的命,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可她没算过英子的命。一个山里长大的丫头,从泥地里长到北大,中间要摔多少跤,要咬多少次牙,要流多少别人看不见的血。这种命硬。硬命的女人,跟她儿子在一起,要么互相成全,要么互相碾压。没有第三条路。

周也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又松开。这话落在他的耳朵里,比打他一巴掌还疼。

他从小到大的教养、风度、那些看画展、听音乐会、去旅行攒下来的从容,在这一刻全碎了。他忽然发现,他妈不是不善良。她只是善良得很有分寸。分寸之内,是她儿子。分寸之外,是外人。英子,是外人。

人活一世,都在与自己的欲望缠斗。胜了,是圣人;败了,是凡人;不上不下的,最是痛苦。周也此刻就卡在不上不下的缝里——松开英子的手,他舍不得;攥紧,他又没那个本事。

“妈,那你说怎么办?”

“你去伦敦,自己去。她的事,让她自己办。她有本事自己申全奖,自己打工,自己把自己弄到伦敦去,我高看她一眼,我认这个儿媳妇。她要是办不到,她就不是配你的人。你把她硬拉过去,她早晚也得回来。到时候你更疼。”

周也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想说,妈,你对我从来不算账,为什么对她,你要算得这么清。可这话太长了,长得他说不出口。

可周也哪里知道,母亲对儿子的爱,是世间最自私的爱。她可以为他掏心掏肺,却不愿他为另一个女人掏一分一厘。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妈,你怎么这么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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