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偷听,我们是认真的!(2/2)
夏生挑了挑眉,没有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的众人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高中生们已经识趣地钻山洞去了,他们这群国中生,按理说也该去小木屋休息了。
可是……
“你们说,他们会谈什么?”切原赤也挠了挠头。
“谁知道呢。”仁王雅治耸了耸肩,“不过,我很好奇。”
他眨了眨眼。
“非常好奇。”
众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小木屋里熄灯了,但没有人睡得着。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睁得溜圆,盯着天花板。
一秒。
五秒。
十秒!
终于——
切原赤也蹑手蹑脚地从被窝里爬起来,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朝门口摸去。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另一道身影也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两人对视。
切原赤也:“……仁王前辈?”
仁王雅治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果然,不止我一个人想去偷听。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出木屋。
没走几步,切原赤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行踪有没有被发现——
然后他看见了。
黑暗中,一排闪亮的牙齿。
“!!!”
他差点叫出声,定睛一看——胡狼桑原正直直地站在夜色里,皮肤完美地融入了黑暗的背景,只有那一口白牙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胡狼前辈?!”
胡狼桑原憨厚地笑了笑,那排牙齿晃了晃。
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切原赤也低头一看,只见一团黑影在草叶间扭动。
那扭动的姿态太过诡异,让人一时分不清是人是蛇。
“这样不太好吧……”
一个声音从草丛里传来,带着典型的老好人犹豫。
紧接着是另一道冷静的声音:
“如此优秀的数据,我绝对不会错过收集的。”
乾贞治的眼镜在月光下反着光,海堂薰蹲在他旁边,嘶了一声,表示赞同。
切原赤也扶额。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正准备说什么,就看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又冒出几个脑袋。
向日岳人和宍户亮你挤我我挤你,都想抢更好的位置。
桦地崇弘默默走到两人身后,一手一个把两人拎起来,稳稳地放在自己肩上,然后大步朝前走。
在更远一点的地方——
远山金太郎躲在了田仁志慧身后,猫猫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
忍足谦也无奈地跟在旁边。
“小金,田仁志这样的体型很容易被发现的,你躲在他身后有什么用吗?”
“就算如此,被发现的也不是我啊!”小金理直气壮。
忍足谦也一愣。
好像……有点道理?
他沉思了两秒,然后默默地、自然地、毫不突兀地——
也躲到了田仁志慧身后。
然后他发现,田仁志慧身后已经不止他们俩了。
越前龙马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站在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甲斐裕次郎蹲在旁边,一脸“我只是路过”的表情。
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手牵着手,依偎在一起,脸上带着甜蜜的微笑,仿佛只是在月下散步。
忍足谦也:“…………”
他第一次感觉到,田仁志慧的身躯,是如此的高大。
田仁志慧本人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忽然有这么多人躲到自己身后。
他只是出来上个厕所而已啊,就莫名其妙被推着往某个方向走了……
总之——
能跟上的,都跟上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却又努力装作“我们只是恰好路过”的样子,朝夏生和三船消失的方向摸去。
月光下,那群黑影拖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在夜色中蜿蜒前行。
——偷听,我们是认真的!
……
另一边,三船教练把萩原夏生带到了一个悬崖边。
夏生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那道黑黢黢的断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远离边缘的危险地带。
同时,他的警惕心拉到了最高。
——不会又是遇到一个要用“非常手段”来解决问题的人了吧?
在他这辈子短短的十几年人生里,已经遇到过不知道多少个“解决不了问题,就想要解决提出问题的人”的罪犯了。
三船看到他这动作,额角的青筋微微暴起。
“你这小子,干嘛这样一副表情?”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搞得像是我要杀人灭口一样!”
夏生没说话。
但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不是吗?万一呢?
三船:“……”
三船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当场把这小子扔下悬崖的冲动。
原本还想铺垫一下,现在他懒得废话了。
“你知道网球的最高境界吗?”
“啊?”
夏生一愣,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三船却不管不顾,直接一股脑儿地说了下去。
网球的最高境界——天衣无缝。
但除了天衣无缝,还有另一种境界:阿修罗道。
那是选手经历无数次惨败,将不甘与执念融入网球,通过地狱式的锻炼才能达到的阶段。向死而生,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以为老夫为什么要把你们扔到后山来?为什么要有那些危险的考验?”
三船的声音低沉,却带着某种执拗。
“老夫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打磨你们这些选手,让你们有机会领悟阿修罗道!”
月光下,他的疤痕狰狞,眼神却意外地认真。
“只有经历过真正的绝望,才能触碰到真正的力量。这就是——‘修罗道’。”
夏生听完了,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我不认同。”
三船眯起眼。
“我并不否认阿修罗道是一种变强的方式。”
夏生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希望走上阿修罗道,也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赌上生命去打网球。”
他看着三船,目光坦荡。
“难道不赌上生命,就不配享受网球了吗?”
三船嗤笑一声。
“小鬼,你太天真了。国际赛场是残酷的!没有这样的觉悟,你根本走不远!你以为那些站在顶端的选手,都是轻轻松松爬上来的?”
“我没说可以轻轻松松。”夏生摇头,“但你说的,并非唯一的解法。”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谁规定只有阿修罗道才能站上舞台?不说其他,现在的网球强队——德国、美国、西班牙、法国,他们也是这么做的吗?”
三船一愣。
“你把他们的训练方式调查过吗?你把他们的选手成长路径研究过吗?”
夏生步步紧逼,眼神锐利。
“还是说,你只是固执地认为,只有你这一条路才是正确的?”
三船张了张嘴,竟然一时间无言以对。
夏生没有停下。
“在之前的全国大赛决赛中,我领悟到了一个道理。”
他的目光越过三船,落向远方的夜空。
“这个世界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才会成为路。”
“越前南次郎很强,所以他提出的‘无我境界’被人推崇。但就算没有无我境界,他依旧是强者。”
夏生看向三船,目光灼灼。
“无我,是因为他,才被认为是强者之路——而不是因为无我,他才是强者。”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三船心里。
“这个道理,教练你是真的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