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鬼船传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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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她又转向另一名探员。“调阅近十年沿海失踪案卷宗，尤其是农历七月下旬发生的，整理成表。我要看地点分布、天气记录、是否伴有浓雾。”

命令下达后，她重新坐下，盯着幸存者。“你还记得那艘船的样子吗？越详细越好。”

那人闭眼，颤抖着回忆。“船头很高，像老式战舰，但没有旗帜。船身漆黑，像是被火烧过，可又不破。最怪的是，它通体没有接缝，就像一整块木头雕出来的。甲板上有几个影子，其中一个特别高大，头比别人宽两倍，背上还长着鳍一样的东西……它站在船尾，像是在指挥。”

秋棠取过一张新纸，亲自执笔，慢慢画出轮廓。船首高翘，无帆无桨；甲板数道人形，其一头部膨大，眼窝深陷，颈部有褶皱，似鳃非鳃。她画得很慢，每画一笔，就抬头确认一次。

“是这样吗？”

那人盯着图，瞳孔收缩。“就是它……就是它！它看过来了！它知道我们在说它！”

他猛地往后缩，撞翻矮几，铜灯摇晃，火光乱闪。探员上前按住他肩膀，他才渐渐平静下来，但呼吸仍急促，额上冷汗直流。

秋棠将图纸吹干，折好，放入油纸袋，再用蜡封三层。“这张图，只能给中枢最高权柄之人开启。沿途不得拆阅，不得复制，不得提及内容。”

文书官接过，郑重收下。

夜更深了。帐外传来轻叩声，一名密探归来，脸上带着异色。“大人，问到了。老渔夫一听‘七月雾’三个字就变了脸，一个劲儿说‘莫提莫提，招灾的’。有个七旬老头偷偷告诉我们，他爹活着时说过，那船不是阳间造的，是‘归墟’吐出来的，专收断了香火、没人祭拜的孤魂。谁家祖坟无人扫，谁就会被它盯上。”

“还有呢？”

“另一个说，曾梦见自己上了那船，满舱都是枯骨，叠得老高，底下压着活人，还在喘气。鱼头的东西用钩子把人一个个拖出来，抽走‘生气’，再扔回岸上等死。”

秋棠听完，未置可否。她将这些话一一记下，归为“民间认知”一类，不作采信，亦不否定。

她清楚，恐惧会扭曲记忆，但集体重复的叙述背后，往往藏着真实的影子。

她铺开海图，在白沙镇、北岙村两个位置各钉一枚铜钉，又用红线连接其余六处曾发生异常失踪的村落。七点连成环状，中心正是外海一处无名浅滩。她取出罗盘测向，发现所有事件发生当晚，海流均呈逆时针漩涡状，且潮位异常偏低。

“不是随机。”她低声说，“是有规律的。”

她命人在图上标注“农历七月二十至廿三”“浓雾封锁海岸”“潮退三尺以上”三项条件，并以红笔圈出下次可能发生的时间——三十七日后。

帐内众人皆静。

她最后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幸存者，下令：“送他去后帐休息，专人看护，不得让他离开视线。若再出现幻觉或呓语，立即记录。”

她自己则留在主帐，重新点亮铜灯，摊开空白奏报。笔尖蘸墨，写下第一行：

“东南沿海接连发生人口离奇消失事件，现场无打斗痕迹，死者皆呈枯骨化，焚之出黑水。幸存者目击疑似‘鬼船’自浓雾中现形，载有非人生物登岸掳人。结合地方口述，此类事件具周期性，疑与特定天象、海况相关。建议中枢高度重视，暂缓公开，防民心动荡。”

她停笔，思索片刻，又添一句：

“臣驻白沙外围，已控舆情，待陛下亲临决断。”

写罢，她将奏报密封，放入特制竹筒，系于快马传信用鹰脚上。她亲自将鹰放飞，望着它穿过低空雾层，向西北方向飞去。

帐内只剩她一人。

她解下腰间短刀，放在几上。刀柄磨得发亮，是她用了十几年的老物。她盯着它，许久不动。

远处海面，雾依旧未散。

她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北岙村的案子卷宗里有一句批注：“当日值守千户称，五更时分似见海上有光，欲遣船查看，被县令以‘恐惊扰渔民’为由制止。”

她闭上眼。

有些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有些人，早就知道。

但她睁开眼时，目光已定。

她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那片吞没了一整个村庄的海。

风从海上吹来，带着湿冷的咸味。

她没再回头。

手中的刀鞘轻轻敲了一下帐柱。

一声轻响，落在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