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戒备升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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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

“若有一天，他出海未归，渔网还在，人却没了呢？”

老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长安转头对身旁传令官道：“从今日起，所有参与筑防者，每日多发半斤米、一勺油。家中有子女就读者，地方书院免其束修三年。”

命令传下，人群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头看了看肩上的石块，默默加快了脚步。

午时前后，三十六座了望台初具轮廓。木架立起，梯道搭成，部分哨塔已能登高望远。谢长安逐个登顶查验，发现东侧两座因选址不当，被山脊遮挡视线，当即下令拆除重建。又命人在滩头铺设铁蒺藜，深埋竹签阵，以防夜间偷渡。

傍晚时分，第一批民夫开始撤离。五百人中已有数十人受伤，或扭伤脚踝，或被滚石砸破手臂。医官随队照料，营地燃起炊烟。谢长安走过临时安置区，见一名少年蜷缩在草席上，小腿缠着渗血的布条。他蹲下身，掀开布条查看伤口，是被礌石边缘划破，深可见骨。

“疼么？”他问。

少年咬牙摇头。

“为什么来？”

“家里穷，工钱能换三斗米。”

谢长安沉默片刻，起身对随行属官道：“明日增派两名医者，专司伤员诊治。凡负伤者，除照常工钱外，另补银五钱。”

夜再度降临。

这一次，他没有留在船上，而是登上最高处的了望台。此处位于主峰崖顶，三面环海，视野最广。他命人送来轻甲，披挂整齐，佩剑悬于腰侧。风仍未起，雾也未散，整片海岸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他坐在台角，手握海贝，闭目感知。温度依旧微温，波动平稳，说明目标仍在原位，未进亦未退。但他知道，这种平静不会太久。那不是蛰伏，而是等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道防线的松懈。

子时刚过，他下令增设巡更制度。每隔半个时辰，敲梆一次，声音须传遍各岗。第一声梆响划破夜空时，远处营地有人惊醒，翻身坐起，继而重新躺下。第二声响起，哨兵挺直了背脊，手按刀柄。

他始终未睡。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他起身走到台前，扶着木栏远眺。雾气比昨夜更浓，海面如同凝固的铁板，不见波澜。东南方那片水域依旧漆黑，像一块嵌在天地之间的残夜，不肯褪去。

他知道百姓还在睡梦中。渔夫躺在家中土炕上，等着天明出海；村妇把柴火堆在灶前，准备烧水煮粥；孩童蜷在母亲身边，嘴角还挂着梦中的笑意。

他们不知道危险就在咫尺之外。

但他知道。

他不能等朝廷批复，也不能等援军到来。此刻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第一道墙。他们搬的每一块石头，筑的每一座台，都在为身后千万人争取时间。

他抬手摸了摸胸前的海贝，仍温。他把它收回怀中，伸手握住剑柄。

天边泛出一点青白。

他立于高台之下，双脚踏在坚实岩地上，双眼紧盯海平线。身体疲惫至极，双腿如同灌铅，可眼神却愈发清明。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未开始，但他已让这道海岸线，不再是毫无防备的睡梦之乡。

雾仍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