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僵持之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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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鱼在机房里换了第三组滤网。他摘下手套，掌心全是裂口。他倒了杯热水，刚凑到嘴边，听见导能管传来异响。他放下杯子，立刻扑向控制台，手指在刻度盘上快速拨动。读数跳动几下，趋于平稳。

他喘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眼三息，再睁眼时已恢复清明。

“还能撑。”他对身边技师说，“但别指望主炮复活。”

技师点头，继续记录数据。

谢长安仍站在高台上。

他没有看天，也没有看海，只是盯着前方那一片漆黑水域。他知道，敌人没走。它们潜着，藏在深水之下，也许正在积蓄力量，也许正在调整阵型。它们不急，因为它们知道，耗也能耗垮一支疲惫之军。

但他也不能退。

他若动了，这支联军就真散了。

所以他站着，一动不动。

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旗帜，在黑夜中独自飘扬。

亲卫第三次想上前劝，走到半路又停下。他看见谢长安右手微微抬起，似乎在感受风向。那只手沾着干涸的血，指节发白，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明白了。

有些事，不需要说出口。有些人，往那里一站，就是命令。

左翼的诵经声更清晰了，右翼的鼓点也愈发沉稳。中间区域，机关营技师轮流值守，每隔一刻钟汇报一次系统状态。医女在临时帐篷里处理伤员，剪开染血的绷带，药粉洒落时泛起微光。

一切都在运转。

尽管主炮已废，尽管伤亡未清，尽管前方未知。

可秩序还在。

因为他在。

夜更深了。

星月未现，云层厚重。海面漆黑如墨，唯有舰体残火映出粼粼波光。那漩涡仍在转动，缓慢，恒定，像某种生物的呼吸。

谢长安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换岗时间到了吗？”

亲卫一愣，忙答：“刚过一刻。”

“通知各部，按令执行，不得懈怠。”他说完，又闭上了嘴。

亲卫应是，转身去传令。

谢长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它还按在剑柄上，纹丝未动。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丝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甲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他没擦。

他知道，这一滴血，比千言万语都有力。

江小鱼在机房接到第四次系统波动警报。他站起身，拍了拍身边技师的肩：“盯住压力，我去看看导能管基座。”

技师点头。

他拎起工具箱，沿着狭窄通道往下走。脚下金属板传来微微震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敲击船体。他没停步，只加快脚步。

上方高台上，谢长安仍伫立不动。

风刮得更烈了。

他的影子在甲板上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直，像一根钉入大地的桩。

远处，佛国僧兵的经文声忽然拔高一节，北莽鼓手也加重了鼓槌力度。蓬莱修士睁开眼，手中玉符微亮。

他们都感觉到了。

海底下，有东西在动。

谢长安抬起头，望向那片漆黑水域。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天，五指张开，像要接住什么。

风穿过指缝，带着海水的腥气与铁锈的味道。

他站在那里，不动，不语，不退。

像一座碑，立在风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