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重逢（2/2）

依萍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这一切。周明在旁边，给她讲这几天的经过——部队怎么接到命令，怎么急行军，怎么在昨晚赶到，正好碰上搜山的鬼子。

“要是晚一步……”他没说完。

依萍知道他要说什么。要是晚一步，那声枪响，可能就不是警告，而是……

她不敢想。

“周明，”她忽然问，“你右手怎么样了？”

周明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好了。你看，没事了。”

依萍握住那只手，仔细看。掌心有一道疤，从虎口斜斜划到手腕，已经愈合了，但疤痕很明显。她轻轻摸了摸，疤很硬。

“疼吗？”

“早不疼了。”周明说，“就是留个记号，以后不会忘。”

“不会忘什么？”

“不会忘，”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有人在等我。”

依萍低下头，没说话。但她的手，还握着他的。

晚上，营地生起了篝火。大家围坐在火边，烤火，聊天，唱歌。春妮唱了那首《二月里来》，二柱和几个战士唱了军歌，王大爷讲了几个老掉牙的笑话。

周明和依萍坐在篝火边，靠着块石头。两人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依萍。”周明忽然说。

“嗯？”

“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几张照片。是他这次回来路上拍的——有急行军的队伍，有扛着枪的战士，有被烧毁的村庄，也有开在山野里的野花。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空白的纸。上面用铅笔写了几个字：

“等打完仗，我们……”

他没写完。

依萍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周明。

“你想写什么？”她问。

周明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篝火的倒影，一跳一跳的。

依萍忽然明白了。那几个没写完的字，后面可以填很多东西——结婚，生子，一起生活，一起变老。但他没有写，因为仗还没打完，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打开，取出那只雌木鸟。又拿起周明那只雄木鸟，两只并排放在一起。

“它们团圆了。”她说。

周明看着那两只木鸟，又看着她。火光里，她的脸很柔和，眼睛很亮。

“依萍，”他轻声说，“等仗打完了，我们……”

“我等你。”依萍打断他，“不管多久，我都等。”

周明没再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像无数小小的星星。

远处，有人在唱歌。歌声在山林里回荡，悠远而温暖。

夜很深了，但篝火还亮着。

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