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漆黑出租屋里,她连一声都没喊出来(2/2)
我借着窗外一点点微光,摸到墙角的行李箱。
箱子很旧,拉链有点卡,我轻轻拉开,手直接往夹层里摸。
一摸,就摸到了一叠钱。
不厚,但足够我用一阵子。
我把钱往怀里一塞,心里一松,转身就要走。
我那时候真的想过:
拿了钱就走,不碰她,不惊动她,就当没来过。
可我刚转过身,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她应该是被拉链的声音吵醒了一点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嘴里轻轻嘟囔了一句,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像小猫一样。
她没醒透。
没睁眼,没坐起来,没看清我是谁。
甚至都不知道,屋里进了人。
可就是那一声,把我彻底吓疯了。
我那时候杀过两个人,心里本来就有鬼,一听声音,脑子“嗡”一下就炸了。
我以为她醒了,以为她要喊,以为她要抓我,以为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她一下子就醒了。
黑暗中,她睁开眼睛,看着我。
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怕,怕到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顺着眼角往下淌。
她拼命摇头,拼命挣扎,手脚都在乱蹬,却不敢用力,不敢大声,只是发出“呜呜”的声音,在求我。
她在求我放过她。
她那么小,那么瘦,被我捂着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甚至都没看清我的脸。
我那时候已经完全失控了。
我怕她喊,怕她闹,怕有人过来,怕被抓住。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让她不动,让她闭嘴,让她永远别说话。
我另一只手摸出怀里的锤子,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她的挣扎越来越弱,身体一点点软下去。
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看着我,到死都没闭上。
温热的血溅在我手上、脸上,黏糊糊的。
屋里一下子就静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腿都软了。
这一次,我没有麻木,没有冷静。
我是真的怕了。
她太无辜了。
太可怜了。
太没有反抗之力了。
我杀林老太,可以说她喊了;
我杀老周,可以说他抓我了;
可我杀她,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睡了一觉。
我慌手慌脚地清理现场,擦指纹,擦脚印,把箱子摆回原位,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脸。
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我几乎是逃出去的。
跑出巷子,跑过街道,跑了很远很远,直到再也跑不动,才靠在墙上喘气。
怀里的钱还在。
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知道,我完了。
我再也回不去了。
我必须把王海涛这个人,彻底弄死。
从此世上,只有王强,没有王海涛。
说到这里,王海涛彻底说不下去了。
他再次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这一次的哭,和刚才不一样。
不再是崩溃,不再是害怕,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否认的、迟来的、刺骨的恐惧与恶心。
他恶心自己。
恶心自己当年的狠,恶心自己的胆小,恶心自己的贪婪,恶心自己为了一点钱,就毁掉了一个姑娘全部的人生,毁掉了她一大家人的希望。
“我那天晚上……跑了一整夜。”
他声音破碎,断断续续,“我不敢回头,不敢停,总觉得她在我后面跟着,总觉得她在看我……十年了,我天天做噩梦,梦里全是她的眼睛……”
“我装老实,装好人,装丈夫,装父亲……我骗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我以为漂白身份,就能洗白血……”
“我错了……”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灯管嗡嗡作响,惨白的灯光,照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小李低着头,在笔录上一笔一画写着,每写一个字,心就沉一分。
凶手王海涛,于十年前某夜,潜入受害人陈雪出租屋,劫财后行凶。陈雪惊醒后未呼救、未反抗,仅因恐惧挣扎,被凶手连续击打致死。
死者生前无过错,无挑衅,无反抗行为。
纯因凶手恐惧、狠辣、灭口而亡。
赵志国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王海涛,声音冰冷、威严、没有一丝温度。
“你用十年漂白身份。
可你洗不掉你手上的血。
你装十年好人。
可你盖不住你心底的恶。”
“三个案子,三条人命,你全部交代清楚了。
接下来,就是铁证。
就是法庭。
就是你该还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