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大少爷（2/2）

直到一个月前，那几个林家子弟拿着家当来峦城变卖求药。

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件器物是他早年炼制的，那一刻，多年的愧疚如洪水决堤。

他必须回去。

哪怕只是见父亲最后一面。

林家庄在暮色中显出颓败轮廓。

庄子外围的田地大半荒芜，杂草蔓生至腰际。

几处佃户的茅屋倒塌过半，残垣断壁在暮色中静默伫立，像一座座无声的墓碑。

只有庄子中心的祖宅还保留着几分当年的气派。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但细看之下，墙皮剥落，门楼歪斜，处处透着凄凉。

林铁山勒马停在门前，看着门楼上那块歪斜的林府牌匾，喉头一阵发紧。

他翻身下马，动作因长途奔波而略显僵硬。

“什么人？”守门的两个年轻后生警惕地探出头。

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面黄肌瘦，手里握着削尖的木棍。

林铁山深吸一口气。“我是林铁山，要见家主。”

“大、大少爷？！”其中一个后生瞪大眼睛，手中的木棍哐当掉在地上，“您……您不是二十五年前就……”

“快去通报。”林铁山打断他，声音低沉。

后生回过神来，连滚爬爬地跑进宅子。

不多时，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完全打开，一个须发花白，背脊微驼的老管家颤巍巍走出来。

“少……少爷？”福伯浑浊的老眼盯着林铁山看了又看，眼眶瞬间红了，“您可算回来了！”

林铁山快步上前，握住福伯枯瘦的手，“福伯，家里……到底怎么样了？”

“不好，很不好。”福伯摇头，引着他往里走，声音压得极低，“家主旧伤复发，这几日咳血不止。黑虎帮的人三天前来过，撂下狠话，说最后期限就是明日。若再不交出功法矿脉，就要xue洗林家。”

林铁山的心沉到谷底，“族里还能战的有多少人？”

“青壮年不到二十个，炼气后期的只有三个。”福伯苦笑，“其余的都是老弱妇孺。”

穿过前院，正厅里已经聚了十几个人。

烛光昏暗，映照着一张张愁云密布的脸。

上首的太师椅上，林镇岳闭目倚靠，脸色蜡黄如金纸，xiong前衣襟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渍。

林铁山扑到椅前，双膝跪地，“爹，儿子回来了。”

林镇岳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盯着林铁山看了许久，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铁山……真是你？”

“是我，爹。”林铁山抓住父亲冰凉的手，“儿子不孝，回来晚了。”

“不晚，不晚。”林镇岳眼角有泪光闪烁，“回来就好。”

厅内众人面面相觑。

林铁山已死多年，突然归来，又这般与家主亲近，一时间气氛微妙。

林镇岳强撑着坐直身体，扫视众人，缓缓开口，“铁山的事，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黑虎帮。”

“还能如何应对？”下首一个中年汉子霍然起身，正是林家旁系的林远山，“打又打不过，拖又拖不起。家主，依我看，不如就依了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