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婚宴藏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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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三天,王菊花终于把最后一批喜糖装完了。
她坐在客厅地板上,周围堆满了红色糖盒、金色丝带和印着“吴李联姻”的烫金请柬。
母亲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帮她系丝带,动作慢,但稳。
一个个糖盒在两人手里变成小小的红灯笼,整整齐齐码进纸箱里。
“妈,您歇会儿。”
王菊花抬头,见母亲鼻尖上沁了汗,心疼地把她手里的丝带拿下来,“剩下的我自己弄。”
母亲不肯,又抽了一根丝带:“我不累。给小语办事,越忙越高兴。”
她说着,忽然叹了口气,“你爸要是还在,看到小语结婚,不知道多高兴。他走的时候,小语还不会走路。一晃这么多年了。”
王菊花的鼻子一酸,低下头去系丝带。
红色的丝带在她手里翻来翻去,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
婚礼前夜,吴良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台上的三块石头。
父亲的黑煤块,吴语的片麻岩,青远的砂岩剖面。
三块石头在台灯下静静躺着,像三个沉默的证人。
他想起父亲,想起自己年轻时在矿上办案的那些夜晚,想起吴语出生那天自己不在医院。
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得让人来不及回头。
他拿起手机,给吴语发了一条微信:“明天你就要成家了。爸只有一句话:对人家李婷好,一辈子。咱们老吴家的人,说到做到。”
吴语很快回了一条:“爸,您放心。我会像您对妈那样对她。”
吴良友看着这条回复,笑了。
他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暗红色绒盒,打开,里面是一块老式机械表。
那是他自己第一年领工资时买的,戴了很多年,后来不走了,他一直收着。
表壳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像一道旧伤疤。
他把绒盒合上,用红纸包好,准备明天送给儿子。
第二天,天气晴好。
三月的阳光落在饭店院子里那棵百年银杏树上,新发的嫩叶在风里泛着银绿色的光。
吴良友站在门口迎宾,深蓝色西装,酒红色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王菊花一身淡紫旗袍,站在他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
宾客陆续到了。
省直机关来了不少人,住建厅、财政厅、自然资源厅、生态环境厅的同志,有跟吴良友共事多年的,也有刚调来不久只见过几面的。
大家脸上都堆着笑,跟办自家喜事一样热情。
吴良友一一握手,说着“欢迎欢迎”“里面请”,心里却清楚得很——今天来的人里,有几个是真高兴,有几个是来看风向的。
马锋第一个到。
他穿了一身新做的深灰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他走到吴良友面前,握住手,用力摇了摇:“良友,今天是你家大喜,我可得喝两杯。医生不让我喝,今天不守那规矩。”
吴良友笑着说:“您来,我最高兴。酒管够,但您得悠着点。”
马锋摆摆手,往院子里走。
才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郑副省长没请吧?”
“请了。”吴良友面不改色,“喜事嘛,该请的都要请。他来不来,是他的事。他要是来了,我敬酒。他不来,我也不怪。”
马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你有这个肚量,比他强。”
沈红到了。
藏蓝色风衣,平底鞋,手里提着两个纸盒,一个装鲜花饼,一个装蛋黄酥。
她走到王菊花面前,把盒子递过去:“嫂子,给老太太的。您也尝尝,玫瑰蛋黄酥是新出的,比鲜花饼还酥。”
王菊花接过来,连声道谢。
沈红又跟吴良友握了握手,动作很轻,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今天不谈公事。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婚礼上有人盯着你。多笑,少说。你笑得越自然,他们越摸不清你的底。”
吴良友笑着点头:“我本来就要笑。儿子结婚,我还能板着脸不成?”
沈红也笑了,转身进了宴会厅。
婚礼开始。
司仪请的是省台一位女主持,声音甜而不腻,节奏拿捏得很好。
她先请新郎上台。吴语从侧门出来,深蓝西装,白衬衫,系着跟父亲同款的酒红领带。
他站在台上,身板挺直,目光穿过满屋子宾客,落在宴会厅门口。
门开了。
李婷挽着吴良友的胳膊,慢慢地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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