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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借乱出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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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仗,正在从纸面走向地面,从会场的空调风里走向洗车店后面的黄昏。

他拿起手机,给沈红发了条短信:

“唐文军送出去一个信封。人往南边去了。你那边如果有渠道,帮我留意一下南边几个省最近有没有跟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制相关的异动。”

沈红过了几分钟才回:“知道了。你注意安全。晚上别走夜路。”

吴良友笑了笑,没回。

他关了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开抽屉,摸出那块煤精,握在掌心。

煤精温润,像被他的体温一点点唤醒。

他想起父亲那句话——地下的东西压得越深,翻出来的时候越亮。

他对自己说,等等看吧。

有些东西,自己会浮上来的。

第二天上午,刘敬来了。

他带着一个团队,把梓灵矿区飞地收回的全部资金台账和审批文件都重新过了一遍。

吴良友让林少虎给他们腾了间小会议室。

刘敬进去之前,吴良友把他叫到一边,低声说:

“重点查两件事。第一,黑石集团当年通过那些假材料骗地的资金链条,还在不在档案里。第二,飞地收回过程中,有没有一笔钱是从县财政以外的地方来的。如果有,查清来源。”

刘敬是审计署出身,一听就明白。

他推了推眼镜,点头道:

“您放心。这一轮查下来,保证每一分钱都能说清来路。说不清的,我先给您标出来。”

吴良友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这事比青远的工程还重要。你把它当成另一个矿渣堆来清。清干净了,我请你喝酒。”

刘敬笑了笑,转身进了会议室。

吴良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当年自己在梓灵县国土局的那些夜晚。

那时没有刘敬这样的助手,他只能自己一笔一笔地抠。

抠到最后,把黑石那本烂账一点一点撕开了。

现在条件好了,人多了,但要做的事,还是那一件——

让数字说话,让证据站台。

窗外起风了。

几片银杏叶打着旋从枝头落下来,落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吴良友收回目光,走回办公室,在便签纸上又写了一句话,压在那两张旧便签

他没有贴出来,只是折成方块,塞进了抽屉。

那行字写的是:“风起了,要么乘风,要么被风吹走。”

下午,白书记的秘书打来电话,说白书记晚上八点有空,让吴良友去家里。

吴良友说好。

挂了电话,他重新把梓灵飞地那份说明材料调出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有些措辞他还是不满意,改了又改。

改到第七遍时,天已经擦黑。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材料锁进公文包。

出门前,他对着玻璃窗整了整衣领。

玻璃上映出他的脸,额头上的皱纹比去年更深了,两鬓的白发像落了一层薄霜。

他忽然想起沈红那天在婚礼上说的话——

你笑得越自然,他们越摸不清你的底。

可他今天不想笑。

有些仗,笑着打不赢。

得沉下脸,像当年在梓灵矿区一样,把每一块石头都踩实了,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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