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病床惊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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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林拎着果篮拐进梓灵县医院住院部三楼时,正好撞见骨科值班医生从病房出来。
那医生姓方,本地人,白大褂口袋里插着支笔,见了周小林便往楼梯间努嘴。
两人站在楼梯转角,方医生压低嗓子:“胡广发那伤,看着包得厚,其实没动到骨头。他儿子才是真遭罪,后脑缝了九针,淤青到现在没散。那孩子一直问‘那帮人还来不来’,问得护士都不敢搭腔。”
周小林把果篮放在脚边,从兜里摸出烟,又想起医院不能抽,塞了回去:“打人的那帮,县局怎么定?”
“定什么定。上面有人递了话,说夜市打架天天有,别上纲上线。可法医拍的照片我看了,那口子整齐得很,马扎砸不出那种伤。我怀疑是钢管之类的东西。”方医生说完,摘了眼镜在衣襟上擦,擦完又戴回去,像要把这结论看得更清楚些。他朝走廊两头张望一眼,又补了一句,“小周,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在县医院干了快二十年,有些话只敢在楼道里说。”
周小林点头,拍拍他胳膊,转身朝病房走。
他脚步放得轻,走到门口时先停了一下,透过半掩的门缝往里看。
胡广发半靠在病床上,右肩缠着纱布,脸色蜡黄。
他儿子胡大鹏斜在陪护床上,后脑勺贴着胶布,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削了半截的苹果,果肉已经氧化发黄,旁边扔着把沾了果渍的水果刀。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着隔夜饭菜的气味,吊扇“嗡嗡”转着,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
周小林推门进去,把果篮往旁边一放:“胡局,我姓周,省厅来的,来看看您。”
胡广发睁开眼,认出他,挣扎着要起身。
周小林上前一步,按住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别动,您躺着说话。我坐这儿就行。”
他拉过塑料凳坐下,从果篮里摸出个橙子,拿在手里慢慢转,像在等对方先开口。
胡广发看着那橙子,又看着周小林,嘴唇动了动:“我儿子的事,县里到底管不管?”
“案子立了,人也抓了几个。但县局现在有人压着,想按普通斗殴处理。”
周小林把橙子放回果篮,手搭在膝盖上,“胡局,那帮打人的,有两个是省城来的。您要是还念着郑副省长那边的情分,您儿子这顿打,怕是白挨了。”
胡广发眼神一紧,像被人用针尖戳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看儿子,又转回来,嗓子哑得厉害:
“我胡广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让人这么当猴耍过?他们拿我当枪使,还打我儿子……小周,你说句实话,吴省长现在还要不要我说话?”
周小林没急着答。
他盯着胡广发的眼睛,过了几秒才不紧不慢地说:“吴省长让我带句话——当年的承诺,他现在依然认。您儿子职称的事,如果真有委屈,该找县里找县里,该走程序走程序。梓灵的事过去这么多年,谁也别把它当枪使。”
胡广发听完,半天没出声。
窗外有只麻雀落在空调外机上,扑棱着翅膀叫了两声。
护士进来换药,纱布撕开时“嘶啦”一声,胡广发疼得龇牙,额角渗出细汗。
护士走后,他忽然抓住床沿的铁栏杆,指节泛白,像要把什么话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
“我懂了。”他忽然说,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楚,“吴省长这是在给我留脸。我胡广发要是还看不明白,这六十来年就白活了。”
他转头冲儿子喊:“大鹏,把你手机里那几张截图找出来!就是你唐叔叔发你那几条!”
胡大鹏一愣,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戳了几下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串微信聊天记录,备注名“唐秘书长”。
周小林接过来,先没急着看内容,而是把手机屏幕亮度调低了两格,才一条一条往下翻。
那上面写着:你爸当年的事,省里可以重新定性。只要他肯签一份补充说明,你职称的事我帮你搞定。落款处一个“唐”字。
“什么时候的事?”周小林问。
“上个月初。”
胡大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爸一开始没应。后来唐秘书长又发语音,说我评职称被卡是吴良友在县里打了招呼。我爸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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