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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席间反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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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头对随行人员说:“照片保存下来,纳入梓灵一案并线调查。”

吴良友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看见胡广发脸上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那是积压多年的不平和屈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梓灵县国土局后面那间值班室里,胡广发也是这样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时他怕的是黑石的人,现在他怕的,是另一些人。

饭局过半,吴良友给胡广发夹了块鱼。

胡广发低头看着碗里的鱼,忽然把筷子一放,肩膀剧烈地抖起来。

“吴省长,我对不住您……”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您对我家的恩,我拿什么还?”

吴良友放下筷子,看着他。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胡广发花白的头发照得根根分明。

他叹了口气:“老胡,你今晚坐在这里,把该说的说清楚,就是对我最大的还情。至于那些坑你的人,组织会收拾。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

冯书记朝旁边的记录员使个眼色。

记录员合上本子,起身出去了。

冯书记说:“今晚只吃饭,不谈程序。老胡,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我让人在招待所做正式笔录,到时候有录像,你放开了说。”

胡广发连连点头:“说,我全说,一个字不瞒。”

菜陆续上来。

吴良友给胡广发倒了杯茶,又给胡大鹏夹了块红烧肉:“年轻人,多吃点。你脑袋上的伤还没好透,得补补。”

胡大鹏受宠若惊,站起来要接,被吴良友按住了。

他局促地坐着,扒了几口饭,忽然闷声说:“吴省长,我爹是被人骗的。那姓唐的给我爹许了愿,说只要他签字翻供,我的职称就解决了。我爹为了我,才……才动了歪心。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连累了他。”

吴良友摆摆手:“怪谁也不怪你。你爹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你以后把你那爱喝酒爱吹牛的毛病改改,比什么都强。”

胡大鹏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他低头扒饭,再没说话。

饭局散场时,夜已经深了。

吴良友和冯书记站在菜馆门口,看着林少虎把胡广发父子送上车。

车尾灯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两道红晕,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冯书记低声说:“这个胡广发,翻来覆去的人,但今晚这些话,倒像真话。唐文军那边,我已经让人查他给胡大鹏发微信时的Ip和手机基站。如果跟打人的那几个有交叉,就是铁证。”

吴良友点头:“别太早惊动郑副省长。唐文军只是虾米,郑副省长才是鱼。”

他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

沈红发来短信:“部里已经注意你们省的专项整治方案。有人捅上去了,说你们搞运动式反腐。小心,别让人抓把柄。”

吴良友看完,把手机递给冯书记。

冯书记微微变色:“这倒是个新情况。方案还在征求意见,就有人捅上去了。说明省里有人坐不住了。”

吴良友仰头望天。

月亮被薄云遮着,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

夜风从白河方向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说:“坐不住才好。坐不住的兔子,才会自己往套子里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冯书记,你说这省城像什么?像一锅正在烧开的水,表面看平静得很,其实底下早翻腾开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别让这锅水把锅盖掀了。”

冯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走吧。水再开,也得先回去睡一觉。明天还有得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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