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三嫂的远房表弟"马勺子"加入猎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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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听完这句话,脸上的棱角松了一些。他转头看向杨振庄,说:他说得对,三嫂娘家确实在柳树沟,她小名叫桂花。这个事知道的人不少,可粘豆包这一节,她娘家那边的亲戚才知道——三嫂蒸粘豆包的手艺是家传的,外人不知道。
杨振庄点了点头,可目光还是没从马勺子身上移开。他的语气没变,不冷不热的:你说你迷路了?打哪儿来?往哪儿去?
马勺子的脸色垮了一下。他蹲下来,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破裤腿,声音低了下去:四哥,我也不瞒你……我在老家犯了点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把村长的儿子揍了一顿。他那小子嘴太欠,说我爹是酒鬼,我实在是忍不下那口气……打完我就跑了,没地方去,寻思着往山里头跑,兴许能碰上打猎的,讨口饭吃……
他抬起头看着杨振庄,眼睛里的亮光黯淡了不少,可还带着一种执拗的、不肯彻底服软的东西:我不是孬种,我不白吃饭。我啥活都能干,烧火、喂马、捡柴、搭棚子……我跟人学过设套子,不吹牛,我套野兔子从来没失过手。
他说着从腰带后面摸出一截铁丝和一截细麻绳,又随手在地上捡了两根拇指粗的短树枝,蹲在地上就动手编了起来。他的手指头虽然沾满了泥,可动作灵巧得很,铁丝弯成环扣,麻绳在上面打结,树枝插进土里做固定桩——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一个巴掌大的活套就编好了。他把套子放在地上,又捡了一片枯叶放在套圈中间当诱饵,站起来拍了拍手:就是这么个套法,兔子钻进去一踩叶子套圈就弹起来,越挣越紧。
继业蹲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了。那套子的编法跟赵老蔫教他的不一样,更简洁,用的材料更省,可原理相同,核心的几个结扣打法甚至比赵老蔫那种老法子还灵巧些。他抬头看了杨振庄一眼,眼里带着一点亮光。
杨振庄没有表态,只是蹲下来把那个套子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又用手指试了试结扣的松紧程度,然后把套子放回了地上。
你想跟着我们走?杨振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平视着蹲在地上的马勺子。
马勺子猛地抬起头:四哥!我、我知道我犯了事儿,可我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我就是打了不该打的人,可我没干过亏心事!您要是肯收我,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杨振庄沉默了一瞬。他转头看了看继业——继业没有开口,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套子上。他又看了看三哥——三哥靠墙站着,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微微抿着,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想留下,就得守猎队的规矩。杨振庄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第一,猎队的东西不能私自拿,不能私自卖,每一根套子每一根铁丝都有账;第二,服从指挥,我说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说撤你不能恋战;第三,再犯事,我把你绑在树上喂狼——我说到做到。
马勺子蹲在地上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嗓子都劈了:四哥!我能做到!我保证一条都不犯!
那行。杨振庄转身走回棚子里,先帮马勺子把马背上的货卸下来,下午还得赶路。
马勺子应了一声,转身跑到驮马旁边,蹲下来开始解肚带。他的动作麻利得很,三下两下就把驮马的鞍具卸了下来,又顺手检查了一下马背上的汗湿程度,从驮袋里抽出一块干布把马背擦了擦,然后才把鞍具重新装回去。
继业蹲在棚子门口看着马勺子的动作,心里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马勺子旁边蹲下来,帮他把驮袋重新系紧。
你那套子,从哪儿学的?继业问。
马勺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一点得意,可很快收住了:我爹教的。他以前也给猎户打过下手,可惜后来……唉,不说了。他又低头去扎驮袋的绳子了。
午后重新上路的时候,马勺子走在队伍最后头,负责赶驮马。他不哼跑山调了,可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什么。三哥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喊了一声:马勺子!别磨蹭!跟上!
来了来了!马勺子赶紧赶了两步,驮马的步子也跟着快了起来,蹄子踩在碎石路上嗒嗒嗒地响着。
继业走在队伍中间,老鹰杆搭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后面的马勺子——他正低着头认真地看着脚下的路,手里攥着赶马的缰绳,乱蓬蓬的头发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毛茸茸的一层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