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十六岁（2/2）

他收回思绪，拍了拍衣服：“我去厨房看看。”

吴大爷看了他一眼：“又去做饭？人家王府有厨子。”

“我就看看。”顾洲说，“顺便认认路。”

他在府里七拐八绕，问了两次路，总算找到了厨房。

厨房很大，灶台就有三口大锅，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案板擦得干干净净，菜刀挂在墙上，闪着冷光。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在灶台边忙活，看见有人进来，先是一愣，然后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位是……王爷带回来的贵客吧？”

顾洲点点头：“大娘，我叫顾洲，在军营里给王爷做饭的。想着来看看厨房。”

“哎哟，这可不敢当。”厨娘赶紧说，“您是贵客，哪能让您下厨。您坐着歇歇，有啥想吃的跟我说。”

“真没事。”顾洲说，“习惯了。王爷的口味我也熟。”

厨娘听了这话，怔了一下，抬头仔细打量他。

顾洲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怎么了？”

“没，没什么。”厨娘收回目光，声音低了些，“就是没想到……王爷身边也有知道这些的人了。”

她顿了顿，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个瓦罐，掀开盖子，里面是炖好的汤，还冒着热气。

“这是给王爷炖的。”她说，“王爷小时候最爱喝这个。老参炖鸡汤，补气的。”

顾洲看了一眼，汤色清亮，油撇得很干净，确实像是秦渊会喜欢的那种。

“您在这儿很多年了吧？怎么称呼？”他问。

“我姓周，府里都叫我周婶。”妇人说，“王爷小时候就是我管灶上的。”

“周婶。”顾洲叫了一声，“那您是从小看着将军长大的？”

周婶点点头，眼神里带了点怀念：“可不是。那时候王爷还小，先帝也还在，这府里可热闹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先帝是王爷的亲兄长，年岁差得远，说是兄弟，其实像父子。先帝疼王爷，走到哪儿都带着。逢年过节，府里张灯结彩，朝中大臣都来拜贺，那场面……”

顾洲听着，没插话。

“后来先帝驾崩了。”周婶叹了口气，“王爷像变了个人，话也少了，笑也没了。再后来他就去了边关，一年也回不来几趟。这府里，就剩下我们几个老人守着。”

她说着，眼眶有点泛红。

顾洲沉默了一会儿，之前在军营的时候，老张头就和他说过。

幼帝继位的时候，秦渊不过也才十六岁。

他十六岁的时候还在念高中，每天琢磨的是考试和晚饭吃什么。

而秦渊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最亲的人，帮侄子扛起了整个天下，还要面对朝堂上的明枪暗箭。

“王爷这些年，不容易。”周婶抹了抹眼角，“每次他离京，我都怕。边关那么远，仗打得那么凶，万一哪天……”

她没说完，但顾洲明白。

怕收到战死的消息。

怕等来等去，等不回人。

“这回总算回来了。”周婶说，“可我这心里，还是放不下。”

她看着顾洲，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您别嫌我老婆子多嘴。这次召王爷回京，外头传什么的都有。我虽是个下人，但也听说了些……国师那边，一直盯着王爷。”

“国师？”顾洲微微皱眉，这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他就知道秦渊这次回来没什么好事，没想到还真的有这种反派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