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见证（2/2）

顾洲摇摇头。

吴大爷也不勉强，自己又喝了一口，就一直拉着顾洲说话。

絮絮叨叨地讲他年轻时候走南闯北的事，什么在哪个地方见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在哪个村子给人算命差点被打。

陆明羽也难得开口，说了几个他以前遇到的病例，跑来看心理医生非说自己看见鬼，结果查出来是吃了毒蘑菇。

顾洲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他坐在那儿，听着他们说话，偶尔点点头，但心思根本不在这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秦渊成为鬼王的时候，年纪也不大。”

吴大爷的话一下子卡住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陆明羽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吴大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这玩意儿骗不了人。

秦渊能成为鬼王，就说明他也就是在这个岁数就不在了。千年后的那个秦渊，是鬼，不是人。

顾洲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怎么会呢？”他轻声说，“难道真的是战死的？”

吴大爷和陆明羽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顾洲继续说：“以前我问过他，他不愿意说。偶尔说两句，也只说记不清了。我不知道是真的记不清，还是不想说。”

他抬起头，看着帐篷顶，声音有点哑。

“所以我也怕。虽然知道结局是什么，但还是不愿意亲眼看见。”

吴大爷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在顾洲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顾啊。”他说，“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咱们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顾洲点点头，没说话。

陆明羽在旁边轻声说：“也许这一趟，就是为了让你看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

顾洲愣了一下，看着他。

陆明羽推了推眼镜：“那块牌位，那段记忆，为什么要让你看见？说不定就是让你亲眼见证这一切。”

顾洲沉默了。

见证？见证秦渊是怎么死的？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勇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光已经大亮了，远处终于传来了马蹄声。

一队骑兵缓缓进了营地。马身上都是汗，在火光里冒着白气。马上的人浑身是血和土，盔甲上满是刀痕箭孔。

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沉默着，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顾洲在人群里找，找那个黑色的身影。

秦渊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后面。他的盔甲上全是泥，左边肩甲有一道很深的划痕，披风不知掉哪儿去了。脸上有血，从额角流下来，糊了半边脸。

他看见顾洲，目光顿了顿，然后翻身下马。

顾洲赶紧冲过去。

“你受伤了？”他扶着秦渊的胳膊。

秦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就先往营帐走去：“无妨，皮外伤，先帮其他人包扎。”

几个副将也是灰头土脸，一身伤痕。更别提还有很多受伤严重被抬回来的士兵。

顾洲知道秦渊在硬撑，他也很心急。

陆明羽从他手上接过受伤的士兵，冲他扬了扬下巴。

“去吧，其他人交给我们。”

顾洲点点头，赶忙往秦渊的营帐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