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余生（2/2）

秦渊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走了。”秦渊喃喃开口，“什么都没留下。”

“但是他说我们还会再见的，李叔，你说他说的那个以后……是真的吗？”

李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后来，秦渊的身体越来越差。

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开的药方堆成小山。

周婶天天熬药，端着碗求他喝，可他就算喝了也还是不见好。

脸色越来越白，眼窝深陷，原本宽厚的肩膀也变得越来越单薄。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在马上挺拔如松的人，如今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

第三年冬天，又到了年节。

外面下着大雪，白茫茫一片。

王府里挂上了红灯笼，李副将和齐副将也帮着忙，说是过年了，得有点过年的样子。

秦渊坐在院子里，披着那件黑色的大氅。

树上落满了雪，腊梅开了，黄澄澄的，在雪里格外好看。香气淡淡的飘过来，连着雪花一起落在鼻尖。

秦渊一手抱着牌位，一手攥着那个布老虎。

还是那年顾洲那年在集市上买的那个，傻乎乎的，瞪着两个大眼睛。

他擦了擦上面的雪，轻轻摸了摸。

“过年了，你说的以后真的太久了，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上，落在他手上。

秦渊就这么一动不动，看着树梢上的梅花。

李副将和齐副将在雾里喝酒，喝得脸通红。

周婶在厨房忙活，福伯在门口扫雪。

一切都和往年一样。

李副将喝多了，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想去看看秦渊。

“王爷，老齐说过年了，喊您一起去喝一杯。”

秦渊没有应他，还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王爷？”

李副将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

秦渊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身上落满了雪，连眉毛都沾上了白色。

他的脸上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睡着了，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

李副将的双眼瞬间就红了，呆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齐副将在屋里等了半天，也不见老李回来，只得追了出来。

“老李，让你喊王爷来喝酒，你怎么就这么磨叽。”

他走过去，看见李副将的脸，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站在雪里，站在秦渊面前。

过了很久，李副将蹲下来，轻轻把秦渊手里的布老虎拿过来。

秦渊攥得很紧，他掰了好一会儿才掰开

那个布老虎已经磨得有些旧了，只剩下两只眼睛还亮亮的。

李副将把它放在秦渊的胸口，和那块牌位放在一起。

“王爷。”他声音发哽，“您去找他吧。这回，没人拦着您了。”

齐副将站在旁边，抹了把脸：“老李，怎么办？”

李副将站起来，看着茫茫大雪：“办丧事，风风光光的，送王爷最后一程。”

那一年，摄政王秦渊薨了。

年仅三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