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流涡波澜（1/2）
“风语仪”传来的讯息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感，让艾尔文刚刚因为圣剑异变而略微分散的心神瞬间紧绷。
“罗宾队长他们被拖住了！”艾尔文迅速将从伊万那里获得的情报转述给米雅莉和雪莉，“掳走阿雅的人中途改变了路线，正在向北方逃窜！他们要我们立刻转向北上追击！”
“北方？”米雅莉立刻展开随身的地图，借着艾尔文手中圣剑散发的微弱紫光和天上的星辰辨别方位。“我们现在在黯蚀荒原东南缘，要想向北……最快的路是穿过前面的‘瘴气沼泽’，但那里危险重重，夜间行进更是找死。要么就只能绕道东边的黑石峡谷，路程要远上一倍不止。”
“不能绕！”艾尔文斩钉截铁，“对方有马车时我们就已经落后，现在他们改道北上，必定是有更快或更隐蔽的路线。我们必须抄近路！”他看向手中紫光萦绕的圣剑，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也许……可以靠它试试。”
“靠圣剑？”伊万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你是说……它现在苏醒的力量，或许能对抗沼泽的危险？”
“不确定，但值得一试。”艾尔文握紧剑柄，感受着其中那股冰凉而陌生的力量，“总比眼睁睁看着他们跑掉好。走！”
四人不再犹豫，在艾尔文的带领下，一头扎进了前方弥漫着淡绿色、带着腐败气息的瘴气沼泽。夜间的沼泽更加危险，脚下是不知深浅的淤泥和暗坑，周围是影影绰绰、形状怪异的枯木，空气中的毒瘴不仅阻碍视线，更是不断侵蚀着他们的护体精神力。
然而，奇迹般的事情发生了。当艾尔文将圣剑平举在身前，那萦绕的紫色光芒竟然主动向前扩散，形成一个淡淡的紫色光罩，将四人笼罩其中。光罩所至，那令人不适的毒瘴竟然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退散、消解！不仅如此，脚下那些看似平实、实则凶险的淤泥，在紫光映照下，也隐约显露出不同的色泽，仿佛在提示着安全的路径！
“有用！”雪莉惊喜地叫道。
“别高兴太早，跟紧我！”艾尔文全神贯注，凭借着圣剑带来的奇异感知，在危机四伏的沼泽中艰难而坚定地向北穿行。
与此同时，在北方更远的地方。
经过连夜的亡命奔逃，杰西卡扛着沉重的麻袋，带着仅剩的车夫，终于沿着那条隐蔽的山间小径，穿越了光之国与水之国交界的最后一段山岭。当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时，眼前出现了一片水汽氤氲、河网纵横的平原地带，以及一座矗立在主河道旁、戒备森严的边境关隘。
这里便是水之国雷姆利亚公国的南境边防要塞——雾锁关。
关隘高大的城墙由青灰色的巨石垒砌，墙体上爬满了湿滑的苔藓，城楼上旗帜招展，身穿蓝色镶边铠甲的水之国边防军士兵来回巡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和车马。
杰西卡此刻已经换下了那身扎眼的猩红神官袍，穿上了一件看似普通的深蓝色商人锦袍，脸上的小丑油彩也被匆忙擦去，只剩下些许残留的痕迹，让他那张本就瘦削的脸看起来更加阴鸷。他让车夫驾着那辆沾满泥泞、显得颇为狼狈的篷车，径直驶向关隘的通道。
“站住！”一队边防军士兵立刻上前拦住了马车，为首的小队长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杰西卡和他身后的篷车。“通关文牒！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车上装的什么？”
杰西卡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份制作精良、盖着火漆印章的文书，递了过去，同时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特殊傲慢的语气说道：“本官乃火之国帝国丞相，杰西卡。应贵国大公殿下之邀，前来参加私人宴会。”
“火之国丞相？”那小队长吓了一跳，接过文书仔细查看。文书确是正式的外交函件，印章和签名都无误，内容也确实是邀请火之国重臣前往雷姆利亚参加某项活动。只是……一国丞相，竟然如此狼狈地孤身驾着一辆破旧篷车出现在边境？车上那个巨大的麻袋又是什么？
看出对方的疑虑，杰西卡脸色一沉，声音转冷：“怎么？怀疑本官的身份？本官的车队在前来途中遭遇不测，与护卫失散，只得临时购置车马赶路。这麻袋里是本官购买的一些……特殊礼品，用以赠予大公殿下。莫非，你要本官在此打开检查，耽误了赴宴的时辰，惹得大公不快？”
他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威胁与不耐。那小队长额头见汗，一边是职责所在，一边是可能涉及两国高层外交的大人物。尤其是对方手中的邀请函货真价实，若真是大公的客人，他一个小小边防军官绝对得罪不起。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杰西卡又从怀中摸出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币，不动声色地塞到小队长手中，低声道：“行个方便，本官急于赶路。”
手中金币的分量和冰凉触感，最终让小队长下了决心。他将金币迅速收好，脸上堆起笑容，将文书恭敬地递还：“原来是丞相大人，失敬失敬！既是大公贵客，自然不敢阻拦。只是近日边境不靖，还请大人路上多加小心。放行！”
他挥手示意，拦路的栅栏被迅速抬起。
“嗯。”杰西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催促着车夫驾车通过了关隘，驶入了水之国雷姆利亚公国的国境。
望着马车消失在晨雾弥漫的道路尽头，那名小队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仍有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对那袋金币的满足。他自然不会想到，车上那个“特殊礼品”，竟是绑架而来的光之国少女。
而进入水之国境内的杰西卡，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又得意的狞笑。到了这里，光之国的追兵再想追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只要能按计划抵达预定地点，与接应的人汇合……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麻袋，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晨光熹微，马车沿着水之国平坦的官道，加速向着北方深处驶去。
***
穿过雷姆利亚公国标志性的、由巨型水晶和白色大理石建成的宏伟拱门，海德罗踏上了通往王宫主殿的漫长水晶廊桥。廊桥下是环绕王宫的静谧人工湖，水面倒映着天空与宫殿的剪影，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然而，这份熟悉的景致并未让海德罗的心情有丝毫轻松。
果不其然，在廊桥的尽头，王宫主殿的巍峨大门前，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静静伫立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那是一个看上去四十余岁、身穿深蓝色镶金边华贵礼服的男人。他有着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灰色短发，面容保养得极好，线条锋利，嘴角惯常地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深邃的蓝灰色眼眸中，时刻流转着精明与算计的光泽，即使面带笑容，也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温度，反而有种被毒蛇盯上的不适感。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自有一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便是雷姆利亚公国权倾朝野的大公——卡玛利拉。
“恭迎王子殿下归来。”卡玛利拉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却也毫无敬意的礼，声音平缓而清晰，“殿下此行劳顿了。”
海德罗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中冷哼。这个老狐狸，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大公消息灵通，有劳挂心。”海德罗淡淡地回应，脚步不停，打算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殿下请留步。”卡玛利拉却侧身一步，恰好挡在了海德罗前行的路线上，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不变，“国王陛下正在水晶殿，因殿下多日未归、且未经准许私自外出之事……颇为震怒。”他的语气加重了“震怒”二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身为臣子，不得不提醒殿下，望殿下一会儿面见陛下时，能好好说明情况，切莫再惹陛下动气，伤了身子。”
听着这番表面关切、实则施压、甚至带着明显挑拨与告状意味的话，海德罗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父王偏爱此人，对其言听计从，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自己这次外出，行踪虽未大张旗鼓，但也绝非无迹可寻。卡玛利拉此刻守在这里，分明是早就在父王面前进了谗言，现在又来假惺惺地“提醒”，无非是想看自己慌乱失态，或是在父王面前进一步打压自己的地位。
想到这里，海德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怒意。他知道，在这个老狐狸面前，表露出任何情绪都只会落入下乘。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与年龄不符的、略带矜持与疏离的平静笑容，看向卡玛利拉，声音不疾不徐：“多谢大公提醒。父王的教诲，我自然谨记。此次外出，也是事出有因，关乎我族未来。具体情形，我会亲自向父王禀明，就不劳大公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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