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神临与深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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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风之灵动，穿梭万象；以木之生机，延续契约——”

六只精灵同时爆发出柔和的光芒，化作六道流光，射向空中，在罗宾和姬蚩尤的两个法阵之间，展开了第三个召唤法阵。这个法阵呈现出柔和的紫金色，法阵中浮现出莲花、甘露、柳枝和净瓶的图案，散发出慈悲与净化之意。

“慈悲之心，化育万物；智慧之眼，洞悉轮回。执掌生机、净化罪业的古老神明——请响应契约的召唤，降临此世，涤荡污秽！”

“显现吧，古代高阶召唤术式——『暖春之神』观世音！”

一道充满生机与慈悲意境的柔和紫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了天空中密布的阴云，直抵穹顶！光柱中，无数花瓣虚影纷飞，梵音隐隐，仿佛有千万僧侣在齐声诵经。一个巨大而圣洁的法阵在空中缓缓展开，法阵中心，一位女神的轮廓悄然凝聚。

她拥有东方女性的柔美面容，额心一点朱砂痣，平添无限慈悲与智慧。一头如瀑的秀丽黑发披散在肩后，头戴一顶轻盈的白色纱冠。身披一尘不染的白色霓裳羽衣，衣袂飘飘，仙气凛然。她的左手托着一尊羊脂玉净瓶，瓶口氤氲着朦胧的霞光；右手则拈着一根金灿灿的、颗粒饱满的麦穗。

正是执掌春天、生命、净化与慈悲的至高神只——观世音！

观世音法相显现，宝相庄严，低眉垂目，仿佛在怜悯世间一切苦难。她缓缓抬起托着玉净瓶的左手，瓶口倾斜，一滴晶莹剔透的甘露从瓶中滴落，在空中化作一片蒙蒙细雨，洒落在整个战场上。被雨水沾染到的地面，竟然奇迹般地长出了嫩绿的新芽和绚烂的花朵——在这片充斥着黑暗与死亡的战场上，竟然绽放出了春天的生机。

紧接着，艾尔文的召唤也完成了。

他消耗掉了六只风元素的木星精灵和两只水元素的水星精灵。八只精灵从他体内飞出，在他头顶盘旋了三圈，然后分成两组——六只木星精灵组成一个青色的风之法阵，两只水星精灵则融入法阵之中，为其注入了寒冷的气息。

“以水之柔韧，包容万物；以月之清辉，指引契约——”

“以寒冰为誓，以冬寂为名！响应契约的召唤，穿越永恒的冻土！降临吧，执掌严冬与冰雪的至高之神——斯卡蒂！”

天空的另一侧，温度骤降！

鹅毛般的雪花凭空涌现，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起！一个巨大的、由冰晶与极光构成的召唤法阵悄然展开，法阵中心，走出一位风华绝代、却冷艳到令人窒息的女神。

她身着一袭华贵的深紫色包臀长袍，袍子的V形领口深邃，勾勒出她挺拔傲人的身姿。领口边缘装饰着两团如同乌鸦羽毛般蓬松神秘的黑色羽绒。宽松的袖口中伸出她白皙如玉的纤手，握着一根看似朴素、却散发着强大自然力量的橡木指挥棒。她拥有一头瀑布般的淡紫色长发，头戴一顶金色公主冠冕，冠冕中心镶嵌着一颗冰蓝色的宝石。她的容颜绝美，肌肤雪白近乎透明，蓝色的眼眸如同万载寒冰，深邃而冷漠，额头上有一个精致的白色雪山纹印。她的背后，舒展着一对巨大的、边缘闪烁着冰晶的黑色羽翼。

凛冬之神，斯卡蒂——降临！

斯卡蒂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橡木指挥棒，轻轻向下一挥。刹那间，整个区域的温度骤降了数十度，地面、枯树、岩壁上都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一片片六角形的雪花从空中飘落，美得令人心醉，却也冷得足以冻结灵魂。

至此，四位四季之神全部降临！

再加上最早降临的阳神东华帝君和阴神西王母，六位神只同时出现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大地上，神威浩荡，光暗交织，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目睹者终生难忘的画面。

然而，面对六位神只的包围，阿波菲斯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

相反，它笑了。

那是一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沉闷而刺耳的笑声，如同两块巨大的岩石在相互摩擦。它的身躯微微颤动，那道横贯面部的裂缝向两边扩张，露出了一个近似于笑容的弧度。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阿波菲斯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嗡作响。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轻蔑，仿佛在看一群蝼蚁试图撼动山岳。

“又是你们……又是这些虫豸。”阿波菲斯的声音如同从深渊中传来，低沉而浑厚，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上一次，在我还未获得贤者之石的时候，你们召唤出这些东西，确实给我造成了一点小小的麻烦——但也仅此而已。”

它缓缓抬起一只巨大的爪子，爪尖闪烁着暗紫色的寒光。那只爪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指向了东华帝君和西王母，然后又依次指向四位四季之神。

“而现在——我已经拥有了这颗贤者之石！”阿波菲斯张开大口，喉咙深处浮现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晶体。那颗晶体缓缓旋转着，散发出无穷无尽的暗元素能量，如同一个永不枯竭的黑暗之源，“无穷无尽的暗元素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体内！你们这些所谓的‘神只’，在我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群稍微大一点的虫子罢了！”

它的声音陡然提高，变成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召唤——那就让你们尝尝，被自己的力量反噬的滋味吧！”

阿波菲斯猛地张开大口，一道浓郁的黑色雾气从它口中喷涌而出！那雾气不同于之前发射的能量束，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而是如同一股洪流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罗宾大声警告，“那是负面情绪的具象化——不要吸入！”

但已经晚了。

那股黑色雾气扩散的速度实在太快，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将方圆数公里的范围笼罩在内。雾气中夹杂着无数细微的、如同尘埃般的黑色颗粒，那些颗粒无孔不入，顺着呼吸、毛孔、甚至是通过视觉和听觉，侵入每个人的体内。

罗宾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无数的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他看到了四年前点燃黄金太阳时，那些为了解放炼金术而牺牲的敌人的面孔。他们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他看到了在旅途中因为他的决策而死去的人们，他们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双手。他看到了最坏的结局——阿波菲斯吞噬了整个世界，所有他珍视的人都在黑暗中化为枯骨，而他独自一人站在废墟之上，无能为力。

“不……不……不是我……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罗宾双手抱头，跪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同雨下。

露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看到了天空岛的毁灭——那些她还没来得及认识的族人，在火焰中尖叫着化为灰烬。

她看到了莉娅娜倒在血泊中，用最后一口气喊着她“姐姐”。她看到了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挽救任何人的命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走向终结。

“住手……不要再来了……求求你……不要再让我看了……”露娜蜷缩成一团，双手捂住耳朵，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艾尔文咬紧牙关，试图用圣光驱散那些负面情绪，但那些幻象太过真实，太过深刻。

他看到了海迪亚的覆灭，看到了那些曾经信任他、追随他的同伴们一个个倒下，看到了圣剑在他手中断裂，看到了他最终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

“我是……失败的……我什么都保护不了……”艾尔文单膝跪地，圣剑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眼中充满了血丝。

艾力克斯受到的冲击最为强烈。作为暗元素的掌控者，他对负面情绪的抵抗力本应比其他人都强，但阿波菲斯释放的负面情绪实在太过庞大、太过纯粹，即便是他也难以完全抵挡。

他看到自己失去了所有力量、被世人唾弃、被驱逐出维亚德世界。

他看到所有接纳他的人最终都背叛，不被任何人理解，不被任何人接纳。

“闭嘴……闭嘴……我不是……我不是废物……我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艾力克斯抱着头，发出低沉的嘶吼，周身的暗元素变得极不稳定，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姬蚩尤虽然性格沉稳，但他也无法完全免疫这种精神层面的攻击。他看到了地心龙炎的熄灭，看到了自己失去了火焰的力量，变成了一个毫无用处的废人。他看到了曾经的部下们一个个离他而去，最终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

“滚开……滚出我的脑子！”姬蚩尤怒吼着，挥动手中的龙炎长鞭，试图驱散周围的黑色雾气，但那些雾气仿佛无形无质，无论他怎么挥打都无法驱散。

六位被召唤出来的神只，虽然不受负面情绪的直接侵蚀——因为它们并非人类，没有人类的情感弱点——但它们与召唤者之间的联系，却因为这些负面情绪的干扰而变得极不稳定。

东华帝君周身的金光开始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露娜，那双如同太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怜悯，也是无奈。

西王母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她周身的黑暗与阿波菲斯的黑暗不同，是一种纯粹的、中性的、代表轮回与平衡的黑暗。但此刻，这种平衡正在被打破，她的存在正在因为艾力克斯的不稳定而受到动摇。

四位四季之神也同样受到了影响。卡尔波的橄榄枝上的光芒变得黯淡，观世音的玉净瓶停止了倾斜，斯卡蒂的冰雪开始融化，塔玛·努伊特拉的太阳光轮也缩小了一圈。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希望’。”阿波菲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你们召唤出这些所谓的神只，以为这样就能战胜我？可笑！只要人类还存在一天，只要人类的心中还有贪婪、恐惧、仇恨、嫉妒、傲慢——我就永远不会消亡！”

它缓缓张开巨口，一颗巨大的暗紫色能量球开始在它口中凝聚。那颗能量球的体积越来越大，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能量的聚集而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而现在——就让你们和你们召唤出来的这些虫豸，一起消失吧！”

暗紫色的能量球脱离了阿波菲斯的口中，如同一颗坠落的小行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罗宾等人所在的位置轰然砸落！

危机，降临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