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凡尘薪火（2/2）
青云子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一千年前，他不过是神族一个不起眼的小神官，在圣战中侥幸存活，却因目睹昊天上帝的背叛而道心崩溃。在即将堕入心魔时，他听到了“渊主”的召唤。
渊主赐予他新生，赐予他力量，更赐予他一个伟大的使命——
找到守界人李汐沅的转世，将其转化为暗蚀降临的……新容器！
为此，他隐姓埋名，建立青云宗，以“问心殿”为幌子，暗中供奉渊皇雕像。这一千年，他走遍大陆，寻找任何可能转世的迹象，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三个月前，渊皇雕像突然苏醒，指向大陆极西的凡人国度。
他立刻派遣最得力的蚀心使青萝前往，伪装成青云宗弟子，暗中搜寻。
而现在……终于找到了！
“渊主放心，”青云子对着雕像重重叩首，“属下一定不负所托，将您的意志……重新带回这个世界！”
雕像依旧沉默。
但十二枚晶石的光芒，同时亮了一瞬。
仿佛在说……
“期待你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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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村，宁凡的茅屋内。
油灯如豆，映照着宁凡凝重的面容。
他盘坐在简陋的床榻上，手中握着那枚“问心玉”，眉心紧锁。
玉牌上的暗红纹路虽然隐蔽，但在他的感知中，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醒目。
那是暗蚀之力的标记。
更准确地说，是一种“蚀心印记”——一旦捏碎玉牌，印记就会爆发，瞬间侵蚀持有者的神魂，将其转化为只知服从的傀儡。
“青云宗……问心殿……”宁凡喃喃自语，“看来这一千年，渊皇也没闲着啊。”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试图感应那微弱的混沌九幽之力。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现在的他，真的只是一个凡人。没有修为，没有神通，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唯一特殊的，就是那些刚刚苏醒的、破碎的记忆。
“必须尽快恢复力量……”宁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常规的修炼方法太慢，而且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一个……既隐蔽又高效的方法。
突然，他想起梦中见过的某个画面——
那是一株扎根虚空的神树，树冠覆盖星辰，根系蔓延万界。树身表面流淌着五色光泽，每一片叶子都倒映着一个世界的生灭。
“神树……天理根城……”宁凡眼中亮起光芒，“对了！神树的根系遍布大陆，而它的力量来源于当年白榆他们献祭的圣道本源……那些本源中，蕴含着最精纯的法则之力！”
如果他能找到一处神树根系的节点，以自身残留的混沌九幽之力为引，或许能“借”来一部分法则之力，强行冲开体内的封印！
虽然危险，但值得一试。
而青石山脉深处……正好有一处天理根城的“末梢”！
那是百年前，一支妖族后裔迁徙时发现的。根须从地底探出，形成一座天然的石窟，窟内灵气浓郁，是绝佳的修炼宝地。但因为位置隐蔽，加上附近有凶兽出没，凡人不敢靠近。
“明天……”宁凡握紧拳头，“就去那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阿木哥，睡了吗？”
是隔壁孙大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宁凡开门，看到孙大娘满脸焦急：“阿木哥，我家二娃下午去后山捡柴，到现在还没回来！村里人都说……后山最近有狼妖出没，我、我担心……”
狼妖？
宁凡眉头一皱。
青石山脉确实有妖兽，但大多生活在深处，很少靠近人类村落。而且普通的狼，也不可能让一个半大小子连呼救都来不及就失踪。
除非……
他想起白天那两个青云宗修士。
特别是那个女修，眼中一闪而逝的暗红光芒。
“大娘别急，”宁凡沉声道，“我去找找。”
“阿木哥，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去叫村里的猎户……”
“不用。”宁凡摇头，“人多反而容易惊动妖兽。我脚程快，先去看看。”
不等孙大娘再劝，他已转身冲入夜色。
后山离村子不过三里，宁凡一路狂奔，很快就到了山脚下。月光惨白，照得山林影影绰绰，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诡异。
宁凡没有停留，顺着孙二娃常走的山路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
不是动物的血，而是……人血。
宁凡的心沉了下去。
终于，在一处山坳里，他看到了孙二娃。
或者说……孙二娃的尸体。
少年躺在一片血泊中，胸口被掏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心脏不翼而飞。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而在尸体旁边，蹲着一头……怪物。
它有着狼的形体，却比普通狼大了三倍不止。皮毛不是灰色，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不是兽类的瞳孔，而是一双纯粹的、没有任何眼白的……暗红晶体。
当宁凡出现时，怪物缓缓转头，那双暗红眼睛锁定了他。
然后，它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嘴里叼着的……赫然是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人类心脏。
“蚀……狼……”宁凡喃喃自语，脸色彻底变了。
这不是普通的妖兽。
这是被暗蚀之力污染、发生了畸变的……蚀变体！
而能制造蚀变体的，只有一种存在——
暗蚀眷属！
“吼——！！”
蚀狼丢掉心脏，朝着宁凡扑来！速度快如闪电，暗红的爪子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宁凡想要躲闪，但凡人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爪子，朝着自己的咽喉……狠狠撕来！
生死一瞬——
宁凡体内，那道沉寂了千年的、微弱的混沌九幽之力，突然……苏醒了！
不是主动激发，而是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本能地……爆发！
“嗡——！！”
一道玄黑与月白交织的光芒，从宁凡眉心迸发！
光芒很淡，很微弱，仿佛风一吹就会熄灭。
但就是这道微弱的光芒，在触及蚀狼爪子的瞬间——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按进冰雪。
蚀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只前爪在光芒中迅速消融、汽化！暗红的血液还没溅出，就被光芒彻底净化！
它疯狂后退，暗红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不是对强大力量的恐惧，而是对“天敌”的……本能战栗！
宁凡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一道微弱的玄黑与月白交织的纹路，正缓缓浮现、旋转。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虽然很快就重新隐入体内。
但足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头惊恐后退的蚀狼，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杀意。
“原来……”
他轻声说，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这些老鼠，已经开始……活动了啊。”
蚀狼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转身就要逃。
但宁凡比它更快。
不是速度，而是……本能。
他一步踏出，手掌如刀，对着蚀狼的后颈——那个暗红光芒最浓郁的位置——狠狠斩下！
“噗——！”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能量。
只有最纯粹的、凝聚了千年前那场圣战所有执念的……杀意。
蚀狼的身体僵住，然后，从脖颈处开始，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最后一点暗红光芒想要逃逸，却被宁凡掌心的混沌九幽纹路一闪，彻底……湮灭。
战斗结束。
山坳恢复死寂。
宁凡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向地上孙二娃的尸体。
许久，他缓缓蹲下身，合上少年死不瞑目的眼睛。
“对不起……”
他轻声道：
“我来晚了。”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影子深处，那道玄黑与月白的纹路，再次……一闪而逝。
这一次，它没有再隐去。
而是如同某种苏醒的征兆，开始缓缓地、坚定地……重新生长。
有情纪元的第一千个年头。
守界人的转世，在一个平凡的夜晚，在一个平凡的村庄，因为一场平凡的悲剧……
正式……归来。
而在青云宗的问心殿内，那尊黑色雕像眉心的暗红印记，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又仿佛……
在期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