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破阵逆转两仪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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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紫府圣主紫耀天那声近乎癫狂的咆哮落下的瞬间,坠仙谷外围数十里的大地猛地剧烈抖动起来,仿佛一头上古凶兽在地底翻身,将万古沉寂的岩层碾成了齑粉。
数万枚由极品源石和远古神料雕琢而成的阵旗与阵盘,从四面八方的山脊与废墟中破土而出。那些阵旗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枚都散发着幽幽的荧光,将整片天际映照得如同幽冥地府降临人间。紫府与道一两大圣地的数万名精锐弟子,在数十名化龙秘境长老与绝顶大能的带领下,毫无保留地将体内所有的神力注入了各自手中的主阵器具中。他们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嘴角甚至溢出了血丝,但没有一个人敢松懈分毫。
天地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一道道数丈粗细的紫色雷霆与青色罡风交织碰撞,在半空中拉开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宏大阵网。那阵网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天穹,将阳光完全遮挡在外,天地陷入一片诡异的幽暗之中。唯有阵网中流转的紫青二色光芒,如两条上古蛟龙在漆黑的天幕上翻腾绞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两仪逆乱,阴阳灭绝!”
道一圣主李太一披头散发,抹去脸上先前被天荒画戟锋芒擦出的那道血痕,同样催动了本源神力。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每一道印诀打入虚空都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被天荒画戟劈裂的阴阳铜镜碎片飞射而起,融入了虚空阵眼之中。铜镜碎片在融入阵眼的刹那,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嗡鸣,仿佛在哀嚎着什么。
一时间,黑白相间的阴阳太极图在虚空中凝结而出,但这图轴非但没有丝毫祥和的气息,反而演化出无尽的绞杀之力,黑为太阴罡风,白为太阳煞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阵中疯狂碰撞、绞缠,演变作一座毁天灭地的熔炉。那熔炉的炉壁上布满了扭曲的纹路,像是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无声地嘶吼,将石子腾死死地困在了阵眼核心!
“阵成了!阵成了!!”
一位主持副阵眼的紫府长老仰天大笑,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激动飞溅的唾沫星子,声音中透着病态的狂喜。“哈哈哈哈!两仪灭绝大阵乃是我两家老祖传承下来的护山杀阵,结合了阴阳绞杀与空间镇压!就算是真正的斩道王者陷入其中,也支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这个魔头今日必死无疑!”
他身旁另一名道一圣地的女长老却没有他这般乐观。她紧紧皱着眉头,嘴唇发白,低声喃喃道:“可这个大阵从布下到启动,前后不过一炷香都不到……短短时间内催动此等规模的阵法,弟子们的负荷已经快到极限了。你看那边……”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片阵旗区域,那里已有数十名修为稍低的弟子口鼻溢血,身形摇摇欲坠。他们体内的神力被阵旗疯狂抽取,面如金纸,眼珠中布满了血丝,却仍然咬紧牙关强撑着。
紫耀天看到了这一幕,却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他的脸庞极度扭曲,眼神阴鸷得犹如九幽厉鬼,九龙沉香辇上的金龙雕饰在阵风中发出阵阵低沉的龙吟,仿佛也在承受着某种痛苦。他忽然咧嘴一笑,笑容中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小畜生!你肉身强悍又如何?有本事你把这浩瀚的天地阵法也一拳打爆!”
他的声音被阵风搅碎,断断续续地传入阵中,听起来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弟子们……死几个人算什么?只要今日能把这魔头诛杀在此,紫府圣地付出的代价就都值得!”
这话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数万弟子只是棋盘上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距离紫耀天最近的一名中年长老闻言,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他垂下眼帘,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阵法中央。
无尽的杀劫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空间被压缩得嘎吱作响,连虚空碎片都被绞成了粉末,那些粉末又进一步被太阴罡风碾碎成更微小的存在,消散于无形。整片空间在阵法的绞杀下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每一寸虚空都在哀鸣。
石子腾一袭黑色玄衣在狂暴的阵风中剧烈猎猎作响,衣袍的下摆已经被太阴罡风割裂出数道口子,露出这片灭世熔炉的中心,神色竟是没有丝毫的惊慌。
甚至,在他那双重瞳之中,黑金双色的神芒闪烁得愈发深邃,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两仪……阴阳……”
石子腾感受着周围疯狂绞杀而来的太阴罡风与太阳煞火,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且古怪的笑容。那笑容中藏着一丝怀念,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三千年前,界坟之中,那个总爱叼着一根枯枝、说起阴阳大道时眼睛会发光的老人。那老人曾经用枯瘦的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幅太极图,画得歪歪扭扭,自己看了都忍不住发笑,然后笑着对还是少年的他说:“小子,阴阳不是死物,不是非此即彼。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本是一体。这世上最大的笑话,就是有人想用阴阳之道去困住一个真正参透了阴阳的人。”
老人后来死了。死在界坟深处那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上,身边只有一株枯死的万道树幼苗。他临终前把天荒画戟交给了石子腾,只说了一句:“这戟饿了,别让它饿太久。”
石子腾收回了思绪,重新望向阵法外围那两个面沉如水的圣主。他的笑容变得更加古怪了。
“紫耀天,李太一。你们两个活了两千岁的老骨头,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石子腾的声音平静地在阵法轰鸣声中传开,清晰地传入了阵外每一个人的耳中。他的话并不响亮,甚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味,却像一把尖刀,直直地刺入两位圣主的胸口。
“在我面前,玩阴阳法则?”
石子腾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天。
“嗡——!”
下一刻,他体内的太极道骨发出了雷鸣般的轰响!那声响从石子腾的身体深处传出,如同远古的钟磬被敲响,沉闷而悠远,将方圆百里内所有兵器都震得嗡嗡颤鸣。那滴潜藏在心之神藏中的混沌祖血轰然沸腾!那是他在界坟最深处、在一片被时间遗忘的废墟中,以九死一生的代价换来的至宝,混沌祖血来自混沌体初祖,是阴阳合一归返混沌的本源之力。
一黑一白两道最纯粹、最原始的太极阴阳气,犹如两条开天辟地之初的神龙,从石子腾的眉心与掌心同时冲天而起。那两条气龙身上布满了古老而玄奥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个大道符文的具象,它们摇头摆尾地冲入云霄,直接融入了那正在绞杀他的“两仪灭绝大阵”之中!
“他要做什么?难道他还想用道法与两大圣地的护山大阵对抗?!”
外围战船上,有圣地长老惊呼出声。那是一位于紫府圣地资历颇深的太上长老,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体面,一张老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疯了吗!以一人之力对抗数万人凝聚的护山大阵?这……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令人胆寒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按照特定轨道疯狂旋转、准备将石子腾绞成飞灰的阴阳太极大阵,在接触到石子腾射出的那两道太极阴阳气后,竟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颤抖从阵眼中心向外扩散,如同地震的波纹一圈圈荡开,将整个阵法都震得摇摇欲坠。
那阵法中庞大无匹的太阴与太阳之力,仿佛遇到了这天地间最高等级的君王。那些狂暴的罡风、煞火、雷电、绞杀之力,在接触到石子腾的太极阴阳气的瞬间,全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住。然后,它们不再听从紫耀天和李太一的掌控,反而开始疯狂地向着石子腾汇聚!
“怎么回事?!大阵……大阵失去控制了!”
阵法外围,数万名圣地弟子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与阵旗的联系被一股不可抗拒的蛮横力量强行切断,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他们与阵旗之间那条肉眼看不见的丝线一根根扯断。体内的精血与神力犹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阵旗被抽走!
一个年轻的内门弟子最先承受不住,他的脸庞迅速干枯下去,头发在几个呼吸间花白脱落,口中发出“咯咯”的声响,双手死死抓着身边的阵旗想要拔出来,却怎么也拔不动。旁边的同门弟子想要去拉他,一碰到他的手臂,自己的神力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狂涌。
“松手!快松手!别碰我!”那弟子嘶哑地吼着。
“我……我松不开!我的手粘在上面了!”旁边的同门哭了出来。
“阴阳逆转,大道归一。”
石子腾立于虚空之上,黑发狂舞。他重瞳之中黑金两色太极图疯狂旋转,将这方圆百里的两仪灭绝大阵,强行纳为了自己的领域!他周身的空间在太极阴阳气的笼罩下变得扭曲而模糊,石子腾整个人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坐标原点,所有的阴阳二气都在以他为轴心运转。
“你们以为这大阵是封死我的牢笼?”
石子腾缓缓举起天荒画戟,指向天穹之上面如死灰的两位圣主,声音犹如天威降世。他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怒意,那怒意并非源于自身的险境,而是源于某种更深的感触,这些人布阵时毫不顾惜弟子的性命,上万条人命在他们眼中,竟只是用来堆砌一个杀局的材料。
“对我而言,这不过是你们双手捧上、用来为我这天荒开锋的漫天精气罢了!”
“给我吸!”
轰隆隆——!!
庞大的两仪大阵化作了一道巨大的阴阳漩涡,阵法蕴含的无尽杀劫与数万圣地弟子的神力精血,被石子腾以太极道骨为枢纽,强行灌注进了手中的天荒画戟之中!
“当——!!”
龙纹黑金铸造的戟身爆发出万丈乌芒,上面的龙鳞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贪婪地吞噬着这漫天的阴阳精华。天荒画戟表面的暗红血光暴涨,散发出的锋芒将周围的空间切割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洞!那些黑洞中涌出的混沌之气被画戟表面的龙纹自动吞噬,像是在尝什么美味佳肴。
“不!!这不可能!他掌控了我们的阵法!快收阵!快撤!!”
紫府圣主紫耀天彻底慌了。他的脸上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威严,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惧。他吐出一口本命精血,那精血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没入虚空,疯狂地召唤紫皇钟,想要借圣兵之力强行破开大阵的反噬退走。紫皇钟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从紫耀天的苦海深处浮现而出,但钟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也在承受着阵法反噬带来的巨大压力。
“紫兄!我来助你!”李太一咬牙冲了过来,将手中拂尘祭出,万千银丝化作一道光幕挡在两人身前。但他心里清楚,这光幕在两仪大阵反噬的力量面前,恐怕连一息都撑不住。
远处的战船上,一群紫府与道一的中低阶弟子早已乱作一团。有人想要逃跑却被阵法的吸力牢牢钉在原地,有人拼命呼喊着师长的名字却无人回应,还有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弟子紧紧抱着自己的阵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无助和绝望。
“师兄……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她身旁的师兄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他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师妹发抖的手。
“现在才想走?迟了!”
石子腾冰冷的声音在紫耀天耳边骤然炸响。
借着整座两仪大阵被抽干、溃散的狂暴推力,石子腾踏碎虚空,瞬间突破了音障。他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声音爆和一团白色的气浪。携带着这倾尽数万精血演化出的巅峰一击,他跨越数里距离,直扑紫耀天!
“绝杀——天荒破日!”
石子腾双手持戟,将汲取了整座大阵力量的天荒画戟犹如一道贯穿古今的黑红色流星,狠狠地刺向了紫耀天的胸膛!那一刻,整个坠仙谷的天空都被一道黑红色的光芒撕裂,云层向两侧翻滚退散,露出一线澄澈的天穹。
“圣主!!”
几位紫府的绝顶大能目眦欲裂,拼死冲上前来,试图用自己的肉身和法宝阻挡这一击。为首的是紫府圣地的大长老紫虚道人,一个修行了将近一千八百年的老辈强者。他的师尊曾是紫耀天的师叔,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嘱咐:“护好圣主,就是护好紫府的根。”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让开!”紫虚道人大喝一声,率先挡在了紫耀天身前。他祭出了自己祭炼千年的本命法宝紫霄剑,同时燃烧了体内的本源精血。
在他身后,另外两位四极巅峰的长老也毫不犹豫地燃烧了本源。他们知道这一击的威力,也清楚燃烧本源意味着什么,即便活下来,修行之路也就到此为止了。但他们仍然义无反顾。
“滚开!”
石子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天荒画戟横扫而出!
“噗!噗!噗!”
血雾横飞!
三位四极巅峰、半步大能级别的紫府长老,连同他们的本命法宝,在这夹带了大阵余威的一戟面前,犹如豆腐般被生生斩爆,碎骨与残肢满天飞溅!紫虚道人在被斩杀的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紫耀天,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什么。没有人能听清,但紫耀天看到了他的口型,那两个字是:“快走。”
杀通路屠!戟尖去势不减,直指紫耀天!
生死关头,紫耀天发出野兽般的狂吼,双眼赤红,脸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他拼尽最后一丝神力将紫皇钟挡在了身前!
“当——咔嚓!!”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钟鸣,而是一声响彻天地的清脆碎裂声!
龙纹黑金的锋芒,加上两仪大阵的反噬之力,天荒画戟的尖端,硬生生刺穿了紫皇钟的防线,在紫皇钟那坚硬的钟体表面,戳出了一道丈许长的触目惊心大裂缝!裂缝中溢出紫色的本源之气,像是一道道血泪从圣兵的伤口中流出。
传世圣兵,受损!
紫耀天遭到了毁灭性的道伤反噬,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肌肤爆裂开来,喷出大片鲜血。他砸裂的紫皇钟化作一道暗淡的紫光,缩回了他的苦海深处,钟身上的裂缝在苦海中不断溢散着本源之力,需要漫长岁月才能修复。紫耀天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九龙沉香辇轰然炸裂!
那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雕饰在爆炸中化为碎片,金色的碎屑纷飞如雨。
紫耀天砸落在远处一座山峰上,将那山峰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碎石和尘土飞扬而起。他从碎石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抬起了一只手,便再次瘫倒在地,口中鲜血如泉涌般不断溢出。
“紫兄!”
道一圣主李太一吓得魂飞魄散。他那张平日里道骨仙风、从容自若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眼中除了恐惧再无其他。连传世圣兵都被打得受损隐退,紫耀天重伤濒死,这魔头已经成长到了无人能制的地步!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两千年前他初入道一圣地时的意气风发,百年前他接任圣主时对门下弟子的承诺,一个月前他和紫耀天密谋围杀石子腾时的自信满满。而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
“撤!全军退走!离开坠仙谷!!”
李太一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道骨仙风,扯着嗓子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撤退信号。他的声音破了音,听在耳中既可笑又可怜。他一挥拂尘,撕裂虚空,拔腿便往战船最密集的地方逃去,试图借用战船的跨域阵法遁走。
“逃?你逃得了吗?!”
石子腾单手一甩,天荒画戟带出一道弧形血芒,整个人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踩出一团白色的气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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