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圣崖黑雾锁乾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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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刚才真是威风!”燕赤行凑了上来,竖起大拇指,嘿嘿笑道,“一句话不用多说,光凭这个名字就把这帮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吓得屁滚尿流。痛快!实在是痛快!”
“行了,别拍马屁了。”
石子腾收回目光,重瞳微微眯起,望向峡谷更深处那片被浓烈黑气包裹的险峻山势,“姜家的人既然能摸到这里,说明圣崖深处确实有什么东西把他们吸引进来了。走吧,咱们往里去。”
三人继续深入圣崖。
随着不断前行,周围的温度开始呈断崖式下跌。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钻入骨髓的阴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从你体内抽走热量。空气中弥漫的黑雾逐渐演变成了一种带有腐蚀性的冰冷煞气,那煞气在碰到石子腾的混沌光幕时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热油锅里滴进了水。
甚至在道路两旁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斑块。那些斑块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大的足足有磨盘那么大。每一块斑块都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虽然黯淡,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那是……血迹?”
李长风停下脚步,指着岩壁上一块已经彻底干涸、却依然散发着滔天威压的暗红斑块,惊讶地问道。那块斑块有脸盆大小,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裂纹中隐约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千万年过去了,这血迹竟然还没有完全干涸?这究竟是什么人生前的鲜血,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我体内的气血几欲逆流。”
李长风说这话时,脸色苍白得厉害,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的木灵风体在感应到那些金色光芒时,全身的经脉都在剧烈颤抖,像是承受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压迫。
“大成圣体的血。”
石子腾走上前去,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暗红色的血迹。
“嗡!”
当他的手指接触到血迹的瞬间,那块干涸了千万年的血迹竟然仿佛复苏了一般,隐隐散发出一股金色的神芒,同时伴随着一声震慑人心的远古战吼,在几人的脑海中炸响!
那战吼极其短暂,只有一瞬,但那一瞬之间,燕赤行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巨龙面对面地咆哮了一声。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闷哼一声,脸色骤然发白,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他娘的……是什么……”
李长风也是一阵气血翻腾,险些跪倒在地。他的木灵风体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某种极其庞大的意志,那意志中包含着战意、悲凉、愤怒和不甘,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神魂上。他的膝盖弯了下去,但在即将触地的瞬间,他死死地咬住了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弥漫开来,硬是撑着没有跪下去。
唯独石子腾,神色如常。
他体内的混沌祖血在感应到这股圣体之血的瞬间,不仅没有受到排斥,反而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仿佛两股同源的力量在遥相呼应。他的太极道骨也在微微发热,一缕黑白相间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渗入了那块血迹之中,将那滴血中残存的杀念一点一点地磨灭。
“好可怕的残余战意……”石子腾收回手指,重瞳之中闪过一抹赞叹,“纵然身死道消,一滴血也能镇压诸敌。圣体一脉,在荒古之前的岁月里,确实配得上‘人族脊梁’四个字。”
他曾经在界坟中的一块残碑上见过关于圣体的记载。碑文上说,荒古之前的年代,人族势弱,被万族欺压。是圣体一脉挺身而出,以肉身硬撼异族至尊,用血肉之躯为人族撑起了一片天。后来荒古时代结束,圣体一脉也随之没落,传承几乎断绝。但那些残存的圣体后裔,依然在暗中守护着人族的火种。
“公子,您……您没事吧?”燕赤行喘着粗气凑过来,心有余悸地问。他的声音还在抖,但他的眼神已经比刚才镇定了许多。他跟了石子腾这么久,已经慢慢学会了在恐惧中保持冷静。
“我能有什么事?”石子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滴血里的残存杀念已经被我磨灭了,剩下的纯净生机和圣体道韵,对长风来说倒是一场大造化。”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了李长风身上。李长风刚才的表现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欣慰。一个刚入道宫的少年,在圣体战吼的冲击下竟然没有跪下去。虽然只是撑着没跪,但这已经说明李长风的心性比同龄人强了太多。
“长风,盘膝坐下。”石子腾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我引出一缕圣体之血的精气为你伐毛洗髓。你能吸收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李长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与激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些感谢的话,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半点犹豫,当即盘膝坐在那块斑驳的血迹前方,闭上双眼,调整呼吸。
石子腾并指如剑,凌空虚点。
“嗤!”
一缕极其微弱、却犹如烈日般璀璨的金红色血气从那岩壁的斑块中被剥离出来,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没入李长风的眉心之中!
“轰!”
李长风浑身剧烈一震,整个人瞬间被一层耀眼的金红色光芒包裹。他那“木灵风体”原本柔和的青色气机,在接触到这股至刚至阳的圣体精气后,竟然开始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蜕变。体内的经脉被拓宽了数倍,原本细如发丝的经脉在圣体精气的冲击下被强行撑开,像是干涸的河道被洪水灌满。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每一寸骨头都在碎裂与重组之间反复淬炼。
“啊……”
少年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他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但死死忍着,硬是没有吭出一声。
“这小子,心性倒是不错。”燕赤行在一旁看着,眼中也露出一丝赞许。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手帕,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他觉得这时候递手帕反而会打扰李长风。
“跟着公子,这小子日后在东荒绝对能成大器。”
“能不能成大器,看他自己的路怎么走。”石子腾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正在蜕变的李长风,同时分出一缕强大的神识,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逐渐变得诡异的黑雾。
他能感觉到,圣崖深处的“东西”正在苏醒。那些残存在黑雾中的杀念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活跃,像是有什么力量在从深处往外推。那些杀念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从黑暗中窥伺着他们。
就在这时,圣崖深处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咔哒哒……”
那声音由远及近,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沉重的兵刃在坚硬的石面上拖行。那声音极其规律,一步一响,一步一响,伴随着一阵阴森诡异的怪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那笑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磨牙,听得人头皮发麻。
燕赤行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握紧手中重新掏出来的青铜小盾,压低声音道:“公子……有东西过来了!听这动静,好像不是活人!”
他说这话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只退了一步就停住了。他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了一柄短刀,握在左手。他的右手握着盾,左手握着刀,两只手都在抖,但他没有躲到石子腾身后。
石子腾微微眯起双眼,重瞳之中黑金双色光芒暴涨,瞬间刺破了前方的重重黑雾。
在黑雾的最深处,隐隐约约浮现出十几道高大而僵硬的身影。它们身披残破不堪的远古战甲,甲片上锈迹斑斑,有的甲片已经脱落,露出尖上还挂着一些破碎的布片,像是在风中飘了很久的魂幡。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眶,那两个空洞的眼眶中竟然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两盏引路的鬼灯。
它们正一步一步地朝着石子腾三人所在的方向逼近。
“远古战尸?不对,这是沾染了圣崖诅咒和怨念异变的‘阴兵’。”
石子腾眯着眼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身影。他的重瞳能够看穿虚妄,在那些阴兵的身上,他看到了层层叠叠的诅咒纹路,那是圣崖中残存的大道法则侵蚀的结果。这些阴兵生前或许是某个远古宗门的弟子,在圣崖中陨落后,被这里的诅咒和怨念侵蚀,变成了这种半死不活的怪物。
它们的动作僵硬,速度不快,但每走一步,身上的怨气就浓一分。十几道怨气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极其压抑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石子腾冷笑了一声,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手中的天荒画戟横在身前。画戟表面的龙纹感应到了那些阴兵身上的怨气,兴奋地扭动起来,暗红色的血光暴涨,像是闻到了猎物的猛兽。一股霸道绝伦的杀意从石子腾身上冲天而起,那杀意极其纯粹,像是千锤百炼过的刀刃,将周围的怨气硬生生逼退了三尺。
“来得正好。我这天荒刚饮了圣主的血,正觉得有些口渴呢。”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入了那些阴兵的耳中。为首的一个阴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那两个幽绿色的鬼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但石子腾没有给它犹豫的时间。
他的右脚猛地一踏地面,脚下的碎石被震得飞溅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冲入了阴兵群中。天荒画戟横扫而出,戟刃上的暗红色血光划出一道弧形的光幕,像是一轮弯月坠入了黑雾之中。
“噗!噗!噗!”
三个阴兵同时被拦腰斩断。它们的上半身飞向空中,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伤口处没有血液流出,而是喷涌出大量黑色的怨气。那怨气在接触到天荒画戟的瞬间,被龙纹贪婪地吞噬殆尽。那些被斩断的阴兵上半身在落地之前就已经化为了飞灰,只留下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空中飘荡了片刻,随即黯淡熄灭。
“咔哒……咔哒哒……”
剩下的阴兵似乎被激怒了,同时加快了脚步,十几柄生锈的战戈同时朝着石子腾刺来。那些战戈上缠绕着浓郁的死气和诅咒,若是被刺中,即便不被刺穿肉身,诅咒之力也会顺着伤口侵入体内。
石子腾冷哼一声,身形一转,天荒画戟在身前画出一个圆圈。黑白相间的太极阴阳气从戟尖喷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了一个丈许大小的太极图。那些战戈刺在太极图上,像是刺进了泥沼之中,所有的力道都被旋转的阴阳之力卸去。
“阴阳逆转!”
石子腾手腕一抖,太极图猛地反向旋转。那些阴兵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相互撞在了一起。它们的身体虽然坚硬如铁,但在天荒画戟的锋芒面前,连铠甲带骨骼都被绞成了碎片。十几具阴兵在几个呼吸间便被清剿一空,只剩下漫天的黑色怨气被龙纹吞噬殆尽。
山谷中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黑雾还在翻滚,阴风还在怒号。
石子腾收起天荒画戟,退回李长风身边。李长风还在蜕变之中,金红色的光芒将他的身体包裹成了一枚蚕茧,他的眉头虽然紧锁着,但脸上的表情比方才平静了许多,显然已经度过了最痛苦的阶段。
“老燕,刚才那几个阴兵身上,有什么东西你觉得眼熟吗?”石子腾忽然问道。
燕赤行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番,不确定地说道:“眼熟?公子您这么一说……那些战甲上的纹路,好像在哪见过。那纹路弯弯曲曲的,像是藤蔓又像是蛇……等等!”他的脸色忽然变了,“那纹路和姜家探子衣袍上绣的族徽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更像是……更古老一些的样式!”
石子腾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这些阴兵,生前可能是姜家的先祖。”他的声音平静如水,“至少,是和姜家有关的某个远古宗门的弟子。姜家派探子来这里,恐怕不只是为了寻找圣体遗蜕。他们可能早就知道,自己的先辈在这圣崖中留下了什么东西。”
燕赤行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咱们刚才放走的那几个姜家探子……”
“他们会回去报信的。”石子腾抬起头,重瞳望向圣崖深处那片最浓最黑的黑雾,“用不了多久,姜家就会派真正的高手过来。不过在那之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蜕变中的李长风,又摸了摸胸口那块正在微微发热的龙纹黑金。
“我们要先找到圣崖深处的帝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