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远古秘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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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伴随着十方绝魔阵的彻底崩碎，落仙崖中央那条巨大的崖壁裂缝再无任何阻碍，里面喷涌出的远古沧桑气机与斑斓仙光，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向四周激荡开来。那股仙光冲出裂缝的时候带着一股暖融融的潮气，扑在人脸上跟三伏天揭开蒸笼盖儿似的，又湿又热，还裹着一股说不清的草木清香。有个站在裂缝正前方的散修被仙光扑了满脸，愣在原地吸了两大口，吸完了咂摸咂摸嘴，扭头跟旁边人说：“这味儿，跟我老家山上那片老松林子差不多，可又多了点啥，说不上来。”旁边人白了他一眼：“多了点仙气儿呗，你个土鳖。”
裂缝深处，隐约可见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残破殿宇，琼楼玉宇在迷蒙的雾霭中若隐若现，阵阵仿若来自远古的仙乐与大道梵音隐约回荡在耳畔，散发着一种让人灵魂都为之陶醉的奇异道韵。那仙乐调子古怪得很，一会儿高一会儿低，高的时候跟云雀钻天似的，低的时候跟泉水往石头缝里渗似的，明明听不出什么正经曲调，可听在耳朵里，丹田里的神力竟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调子微微起伏，像有人在拿小羽毛撩你的经脉，撩得人心痒痒。
“好浓郁的天地精气……这秘境里面，难不成真的藏着什么逆天的造化？！”
大阵边缘，那些原本被吓得瑟瑟发抖、正欲转身逃命的散修和中小门派修士，在感受到这股精纯的仙光后，贪婪的欲望瞬间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裂缝，呼吸变得急促无比。那个刚才还单脚蹦着拜婆娘的独眼老散修，这会儿也不拜了，把腰里别着的半只鞋底往地上一扔，瞪着那只独眼往裂缝里瞅，嘴里喃喃着：“婆娘，对不住了，这仙缘要是不去瞅一眼，你男人这辈子都睡不着觉。”旁边一个挎着药篓的老头，就是黑风口那个孙药篓，他本来已经走出去半里地了，被这股仙光一冲又折回来了，挤在人堆里伸着脖子往里瞧，一边瞧一边拍自己大腿：“我就说嘛，跑什么跑！这仙光都溢出来了，里头指定有好东西！我孙药篓采了一辈子药，什么老参灵芝没见过，可这味儿里的仙灵药气，我闻都没闻过！这要是能采着一株半株的，回去够我吹三年！”
“连落仙崖的杀阵都被那盘古一戟劈开了，各大世家的老怪物们肯定已经先进去了。咱们要是再不抓紧，连汤都喝不着了！”一个瘦高个散修搓着手，眼珠子滴溜溜转，一会儿瞅瞅裂缝，一会儿瞅瞅地上姬玄道那帮人的尸体，又瞅了瞅旁边几个还在犹豫的同伴，急得直跺脚。
“富贵险中求！走！进去碰碰运气！”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把袖子一撸，露出胳膊上两道旧刀疤，啪啪拍了两下胸脯，“老子在刀口上舔了二十年血，什么场面没见过？进去转一圈，捞着就捞着了，捞不着就撤，反正比在这儿干站着强！”
一时间，原本死寂的崖前再度喧闹起来。数百名散修和各方势力的残余探子红了眼睛，争先恐后地化作各色流光，潮水般朝着那条崖壁裂缝疯狂涌了进去。人挤人，人推人，有个跑得慢的老头被后头人推了个趔趄，摔了个嘴啃泥，爬起来也不恼，拍拍土接着跑，生怕落了后。还有个矮胖子跑掉了一只鞋，光着一只脚板子在地上踩，踩得嗷嗷叫，可脚步愣是没停。
而在裂缝的最前方。
石子腾一袭黑色玄衣，神色淡漠地站在入口边缘。他单手倒提着散发着暗红色血光的【天荒】画戟，双眸中的黑金双色重瞳平静地注视着下方那片错综复杂的虚空秘境。那两条神芒从重瞳里射出来，在虚空中扫了两扫，扫的时候眼珠子微微转了个弧度，像在数里头有几间屋子几道门。
“公子，这地方虽然仙光万道，可我怎么总觉得这周围的虚空隐隐透着一股不对劲的杀机？”
燕赤行紧紧跟在石子腾身侧，手里握着几件防身秘宝。他左手攥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避邪符文，右手捏着三张皱巴巴的黄符，符纸上画的朱砂咒文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自己照着书瞎描的。他常年在东荒刀口舔血，对危险的直觉极为敏锐，这里的平静让他感到极其不踏实。他拿铜镜往四周照了一圈，镜面上闪过几道模糊的影子，他眯着眼瞅了半天，嘴里嘟囔：“这镜子上次在圣崖照出过一头阴煞，今儿这上头的影子怎么瞅着比那头还多？”
李长风也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沉声道：“燕叔说得对。各大世家布下十方绝魔阵，本就是为了将恩公困死在此地。如今大阵虽然被破，但姬家和摇池等势力的真正高手必然已经提前一步潜入了秘境之中。这入口处看起来风平浪静，恐怕里面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他说着低头看了看脚下，脚尖碾了碾地上的一层薄灰，灰底下露出一道新鲜的剑痕，痕迹边缘齐整，一看就是半步仙台以上的人物劈出来的。
“怕什么。”
石子腾冷笑了一声，收回目光，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
“他们若是有胆子在秘境里正大光明地跟我过两招，倒也算他们有点骨气。若是只会躲在暗处玩阴谋诡计，我不介意把这整座远古秘境的底朝天给掀翻过来。”
话音刚落，石子腾不再迟疑，大步流星地迈出一步，直接踏入了那条通往远古秘境的崖壁裂缝之中。
燕赤行和李长风互相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迅速跟了上去。燕赤行跟上去之前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群正往这边涌来的散修，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哎，后头的老几位，我劝你们一句，待会儿进去看见啥好东西别急着抢，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埋伏。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儿！”后头跑在最前头的那个瘦高个散修一边跑一边回嘴：“老爷子您放心，我们就进去捡点您家公子看不上的碎渣子！”燕赤行哼了一声，扭头追石子腾去了。
就在石子腾三人刚刚踏入秘境不久，不远处的阴影中，摇池圣女瑶光带着两名化龙老妪也悄然显现。
瑶光看着那道消失在裂缝中的黑色背影，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她身旁的苏老妪低声道：“圣女殿下，这盘古当真是艺高人胆大，明知里面是各大世家联手布下的绝杀局，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进去了。他就不怕里头那帮老怪物真给他设个死扣？”赵老妪也凑上来，压着嗓子说：“老奴瞧着这裂缝里的气息不大对头，刚那仙光溢出来的时候，我袖里这串辟邪珠子热了一热，里头怕是藏着不止一拨人。”
瑶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笃定地摇了摇头：“你们不懂。各大世家虽然底蕴深厚，但这一次他们低估了那个男人的可怕。你们想想，从坠仙谷到圣崖，再到这落仙崖，姬家、姜家、紫府、道一，哪一个不是布好了局等着他钻？可结果呢？紫耀天躺了，道一残了，姜云天怂了，姬玄道刚死在外头。这一路看下来，那些所谓的底蕴和杀阵，搁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灯笼似的，看着唬人，一戳就破。”她顿了顿，目光追着那个快消失在裂缝深处的背影，声音轻了几分，“跟着他，或许才能在这处远古秘境中真正见到那桩关乎成仙的造化。走，跟上去，切记不可离他太远。远了他顾不上咱们，近了他万一误会咱们要动手，那也麻烦。”
“是。”两名老妪不再多言，随着瑶光一起化作流光，没入了裂缝之中。
……
穿过长达数里的虚空通道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并非是一处寻常的山洞或地宫，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独立小世界！
苍穹之上，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颗悬挂在半空中的巨大残破月轮，洒下清冷而诡异的银白色光辉。那月轮缺了一大块，缺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从丝一丝往地面飘，飘到半空就散了。大地之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荒凉古殿，一根根石柱歪歪斜斜地戳在地上，有的断成两截，有的只剩个底座，柱子上残存的浮雕被风雨磨得面目模糊，隐约能看出龙凤麒麟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太古气息与斑斓仙雾，仙雾浓的地方三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淡的地方能望出去好几里地。
然而，在这片看似祥和的远古废墟中，却隐隐流动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肃杀之气。那肃杀之气藏在仙雾里头，闻不出来也摸不着，可每往前走一步，后脊梁骨就莫名地紧一下，跟有人在背后拿手指头戳你似的。
“轰——！！”
就在石子腾三人刚刚落地的一瞬间，远处的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剧烈轰鸣，伴随着极其狂暴的法力波动和凄厉的惨叫声。那惨叫声拖得老长，叫到一半戛然而止，听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断了嗓子。
“有情况！那边在厮杀！”燕赤行脸色微变，指着左前方数里外一座高耸的残破神殿。那神殿比周围的废墟高出一大截，殿顶早塌了半边，剩下的半边歪歪斜斜地撑着，殿前的广场上烟尘滚滚，看不清具体情形，但烟尘里时不时闪过一道黑影和几道乱窜的遁光。
石子腾重瞳微微一眯，黑金双色的神芒瞬间穿透层层迷雾，看清了远处的战况。
只见在那座残破神殿的广场前，数十名来自中域各大世家的精锐探子和散修，正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有个穿着中域某个小门派服饰的年轻人跑得鞋都飞了，光着一只脚在碎石地上蹦，脚底板被尖石头划得血糊糊的，他顾不上疼，一边蹦一边回头张望，嘴里连声喊着“娘哎娘哎”。还有个中年女修抱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跑得踉踉跄跄，小姑娘趴在她娘肩膀上，脸朝后，正好看见后头追来的东西，当场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两只小手死死攥着她娘的衣领子，指节都攥白了。而在他们身后，赫然正有一头体型庞大、生有三颗头颅、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太古异种，正在疯狂地撕咬着人群！
那东西三颗脑袋并排长在脖子上，中间的脑袋最大，两边的稍小，三张嘴里都往外淌着黏糊糊的黑涎，涎水落到地上滋滋冒烟。浑身的鳞片跟锅盖似的，一片压着一片，脊背上还支棱着一排倒刺，跑起来鳞片哗啦啦响，跟披了一身铁叶子似的。
**三头冥狮！**
这头三头冥狮散发出的气息极其恐怖，赫然已经达到了半步仙台的境界。它的三张血盆大口中，不断喷出黑色的幽冥烈焰，将一名化龙巅峰的世家名宿生生烧成了灰烬。那化龙名宿死之前撑起了一面灵力护盾，盾面上刻着八道防御符文，结果冥狮左边的脑袋一口黑火喷上去，护盾扛了不到一个呼吸就裂了，八道符文碎了七道，最后一道闪了两闪也灭了。黑火裹上去，那化龙名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全，整个人从脚底板开始烧，烧到胸口的时候才喊出半声“啊”，烧到脖子的时候声儿就没了。灰烬从半空飘下来，飘到旁边一个年轻散修的头发上，那散修伸手一摸，摸了一手黑灰，当场就吓尿了裤子。
而在神殿的台阶上方，正站着几位身穿姬家和摇池服饰的高手，正冷眼旁观着这一幕，甚至没有一个人出手相救。为首的那个姬家长老姓姬名玄策，是姬玄道的族弟，半步仙台的修为，下巴上留着一把山羊胡，胡尖上打了个金丝编的小辫儿，看着挺讲究。他双手拢在袖子里，眯着眼往广场上瞅，瞅着那三头冥狮把散修撵得鸡飞狗跳，嘴角还挂着点笑模样。他身后几个姬家子弟也跟着看热闹，有个年轻的还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小声说：“你瞧那个跑最快的，都快爬上墙了。”同伴捂着嘴笑：“爬上去也是死，那墙塌了半截，上头还有刺。”
“救命啊！姬家的长老！救救我们！！”
一名浑身浴血的散修连滚带爬地朝着台阶上逃去，凄厉地嘶吼着向姬家的高手求救。这散修四十来岁，满脸血糊糊的，一条胳膊耷拉着，看样子是脱了臼。他爬到台阶底下，拿那只没受伤的手扒着石阶往上够，指甲盖都扒劈了，血顺着石阶往下淌：
“长老！长老救命！我们可是听了你们姬家的话才进来的啊！你们说好了进来之后各凭机缘，可没说里头有这种东西啊！我兄弟刚才被那畜生叼走了半个身子，我这胳膊也折了，您行行好，拉我一把，拉我一把我给您做牛做马！”
然而，那位姬家的半步仙台长老姬玄策非但没有援手，反而冷哼了一声，挥手打出一道冰冷的剑气，直接将那名散修的头颅斩落。那剑气从散修后脖颈切进去，切得又快又薄，脑袋掉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没变，嘴还保持着喊“救”字的形状，骨碌碌滚到台阶底下，正好滚到一个姬家子弟脚边。那子弟低头看了看，拿脚尖拨了拨，把脑袋拨到旁边的沟里去了。
姬玄策收回手指，拿手帕擦了擦指尖，语气森寒地呵斥道：“废物！连一头畜生都挡不住，还有脸活着退回来？这神殿乃是各大世家共同的禁区，擅闯者，死！临死前还想拉个垫背的？想得倒美。老子这趟进来是来取造化的，不是来给你们这些散修当保姆的。”他说完把手帕往袖子里一塞，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们这些散修进来本来就是当饵的，饵被鱼吃了，还指望渔夫救饵？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看到这一幕，燕赤行忍不住啐了一口，满脸鄙夷地骂道：“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利用的时候把人家当炮灰，稍微遇到点危险立马过河拆桥、赶尽杀绝。这帮荒古世家的嘴脸，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我老燕活了快六十岁，什么下三滥没见过，可像姬家这么下三滥的，还真是不多见。”他越说越气，把手里那三张皱巴巴的黄符往兜里一揣，撸了撸袖子，看那架势就想往上冲，“公子，您说句话，我上去把那老东西的胡子给他薅下来！”
李长风也是紧紧皱着眉头，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白：“恩公，我们要不要管这闲事？”他说“闲事”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着犹豫。李长风今年才十七，打小在乡下长大，他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教他的道理是“见死不救三分罪”。可这一路上跟着石子腾，也慢慢明白了有些闲事管得起有些管不起。他问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石子腾，手却已经按在剑柄上了，只要石子腾点个头，他立马就拔剑。
“闲事？”
石子腾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们是来拿造化的，不是来当活菩萨的。再说了，这帮人进来之前就该想清楚，跟着姬家混，当炮灰是迟早的事。不过……”他话锋一转，重瞳往台阶上那帮姬家高手身上一扫，目光在姬玄策脸上停了一瞬，“既然这头畜生和这帮姬家的伪君子都在这里，那就索性连人带兽，一块儿收拾了。省得待会儿进了神殿，前头有埋伏后头有追兵，两头忙活。”
话音刚落，石子腾根本懒得跟他们废话，脚下猛地发力。
“轰！”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犹如一头人形真龙般，带起一声音爆狂风，直奔那座残破神殿的广场中央暴掠而去！他跑起来的时候脚下的石板噼里啪啦碎了一路，碎石子往两边激射，打在残墙上打出一个个小坑。燕赤行在后头哎了一声：“公子你慢点，我老胳膊老腿跟不上！”喊归喊，脚下也没闲着，把铜镜往怀里一揣，短刀抽出来，撒丫子就追。李长风比他利索，青芒一闪，整个人化成一道淡青色的影子，后发先至追上了石子腾的侧后方。
正在疯狂屠杀散修的三头冥狮，敏锐的野兽直觉瞬间察觉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致命威胁。它猛地停下动作，三颗巨大的头颅齐刷刷地转过身，六只猩红的兽瞳死死盯着暴射而来的那道黑色身影。它中间那颗脑袋的鼻孔翕动了两下，嗅了嗅空气里的味儿，浑身的鳞片突然全炸开了，从脊背一路炸到尾巴尖，那条尾巴啪地一声绷直了，尾尖上的倒刺根根竖立。这畜生半步仙台的境界，灵智已开，知道什么叫怕。它嗅到的这股气息，比它在这秘境里守了三百年的任何一头猎物都危险。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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