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回忆录进行时（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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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今天我久违的睡了一觉。同时，我做了一场梦。梦到了一个学生。”

“梦里，那个学生生怕第一遭穿上礼服。他看着有点局促不安，而且全身的装扮使他特别不放心。他觉得从头到脚都有着缺点：靴子不是漆皮的，最多样式精致。衬衫是从校长夫人那里借来的，看着肥了些，勉强凑合。”

“学生赴宴去了，他慢吞吞地给侍从出示邀请函，心紧张地怦怦直跳，他总觉得旁边的那些绅士正在取笑他。的确，他们确实取笑了他，他这个丑陋的底层人，怎么能靠近这样的生活呢？”

“学生最怕的就是成为别人的笑柄。于是，我醒了。我睁开双眼，剧烈咳嗽，然后看见了床边的落地窗。落地窗里，有一位年迈的绅士正瞪眼看着我。两人距离如此近，我又感到了呼吸不顺。接着我又愣住了。因为我发现原来这个人竟然是我自己。我顿时平静了，看样子我过得依旧很好。我是首相，还是帝国的首相。”

“随后，我在女仆的服侍下起床了。尽管行动不便，但我对仍然对我的生活满怀热情——我希望它永伴我左右。我沉浸在自己的感官之中。让仆从在餐厅内摆满鲜花，让他们将西边的窗户窗帘拉开，好让金色的午后阳光洒满餐厅。我的味觉绝对正确，我对食物的记忆不可磨灭。如果我说“这道菜做的不行”，那保准没错。然后菜肴就要被倒进垃圾桶里。”

“实际上，我不喜欢“解释”这个词。我只喜欢他们能自觉。因此，我开除了我聘请来的厨师。也许，他离开后，会加入到我家门外那些无所事事的人群。他们抗议着，真是足够吵闹。不就是杀了几千个土着而已么？死的又不是自己人，真是愚昧。我让仆从将鲜花献给上帝，上帝又给了我启示——”

“我似乎感觉到了微妙的震颤。可惜，这种感觉并不来自上帝，而是外面的警备员，他们正在镇压那些无所事事的人。是的，这不是天上的爱，也不是怜悯，而是马蹄的声音。我也没看到我发动的战争正在进行屠杀，我只看到了鲜花。它们在阳光下漂亮极了。不是吗？”

“我现在坐在首相府了。内阁又带给我一个不好的消息。他们说：在战争中死去士兵的家人们加入了“反战”的队伍。对此，我的回答是：他们恐怕迷失在了言论自由的海洋里。这个时候，就该给她们土豆汤、香烟、大型商场和新的男人了——是的，没错。给她们足够的抚恤金，让她们前往任何地方旅行，让她们在一间不错的餐厅进餐，让我们给她们铺上粉红色的桌布，最好窗外还有花园和英俊体面的男人，那么，她们就不会无所事事了。”

“说完这些，我就离开了。我又去看了看政治顾问为我准备的宣传传单。我对他们准备的内容很满意——”

“伟大的首相克伦威尔，他是拥护文明的人，他是定义文明的人，他是教导文明规则的人，唤醒文明的人。公民们！现在威克斯帝国正在他的伟大领导下为古尔特国带去文明，让我们继续支持他！”

“我相信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亲爱的。因为除此之外，我还看见了我的顾问们正有条不絮，他们在我的领导下，是如此光芒万丈。我看见他们的笔记本上写满了：背叛、怪异、大佬、官僚、欺骗、腐败、危机、衰败、无能、卑鄙、说谎、落伍、可悲、可耻、病态、统治、停滞、现状、威胁、他们、叛徒、浪费等词汇。这些词汇会被他们用来形容我的对手。这样，我们就能迫使他们自辩，没时间来找我麻烦。”

“而我呢？我自认为跟他们不一样。尽管，我是他们的领袖，但我向来喜欢用正面的词汇。例如：改变、勇气、选择、孩子、常识、斗争、梦想、家庭、坚韧、自由、工作、光明、道德、机会、支持、真相、未来、我们以及我们。但偶尔，我也会被迫发表真相。事实上，我今天又抽了点时间向我全国的选民发表了演讲：“我的选民们，我正在通过领导一场道德战争来追寻自由和真相。战争必须持续下去，这样我们才能赋予我们的孩子更加光明的未来，改变我们的处境。只要我们足够坚韧且有常识。腐败无能可耻的民主叛徒们，就不再能将通过欺骗、说谎的手段将怪异的统治与停滞强加于人，他们卑鄙的手段一定会被我身为威克斯帝国首相的责任终结，我将让威克斯帝国不再衰败！””

“真可悲。夜晚，我坐在办公桌上思考。我面前的文件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单。我很认真地想要理解上面的意思。可是，我发现这些东西根本毫无意义。”

“毕竟，死亡的人数无论如何统计，都只是一串数字罢了。而且，说不定这些都只是错误的数据。再退一步讲，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他们是为了帝国在牺牲。正是他们的牺牲，才使得我治下的帝国…不，是我们共同的帝国愈发繁荣。我坚信，我们共同的帝国只有鲜花。除此之外，都只是报社的虚假宣传罢了。可这些事情，不管也不行，不然要是让他们一直这么糊弄公民，早晚会让公民迷失在虚假的陷阱里。身为首相，我必须拯救他们啊…”

“对吧？亲爱的。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吧？”

“我要将那些人都抓到牢里，我要折磨他们，直到他们永远开不了口。或者，明白自己的错误…喔，不。”

“这只是一场摧毁旧世界的革命，我正在拯救所有人。”

——《亡妻回忆录》第十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