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中路诱敌,请君入瓮(2/2)
萧景渊没有上当。
三月初九,申时。雁门关城楼之上,萧景睿站在那里,望着关外那支突然停下来的朝廷大军,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知道,萧辰不出现,萧景渊就绝不会轻易进攻——大哥的多疑,他太了解了从未改变。
“三殿下。”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是刘康。他快步走上城楼,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朝廷的斥候,已经出动了,正在关外四处转悠,重点探查东西两侧的山林与山道,看样子,是在寻找王爷的埋伏,探查关城周围的地形。”
萧景睿缓缓点头,语气平静无波:“让他们探。任由他们探查,无论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老七的踪迹,找不到咱们的埋伏。”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关外,语气里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传令下去,关城大门打开,放赵虎和幸存的龙牙左军进来。告诉士兵们,不必伪装,越是狼狈,越是真实,越是能引诱萧景渊上钩。”
刘康猛地一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连忙劝阻道:“殿下,万万不可!关城大门一旦打开,朝廷的大军若是趁机攻城,咱们就被动了!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们不会。”萧景睿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萧景渊在等老七,在等老七出现,在等找出咱们的埋伏。老七不出现,他就绝不会轻易进攻,更不会贸然攻城。他现在,只是多疑,只是在试探咱们。”
刘康望着萧景睿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不敢再多言,只能重重抱拳:“臣遵旨!”
刘康转身离去,城楼之上,只剩下萧景睿一人。他望着关外那支黑压压的大军,望着那面“萧”字帅旗,望着帅旗下那个苍老而孤绝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哥,你在等老七。
老七也在等你。
他停下来了,他在等,等萧辰出现。
到底,谁会先动?到底,谁会先落入对方的圈套?
你们兄弟两个,一个多疑,一个隐忍;一个在等对方露出破绽,一个在等对方主动入局。
雁门关以西三十里,黑松林。
三月初九,酉时。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暗沉的赭红,余晖洒在雁门关外的原野上,染红了满地的鲜血,也染红了那道巍峨的关墙。
整整三天三夜,日夜兼程,马不停蹄,他终于到了。终于,赶到了这雁门关,赶到了这决战之地。
“王爷。”李二狗策马上前,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朝廷的大军,停在关外五里处,已经停了两个时辰了,没有再往前踏进一步。萧景渊好像在等什么,还派了大量的斥候,探查关城周围的地形,看样子,是察觉到了什么,有所防备。”
萧辰缓缓点头,语气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他在等我。他知道,我一定会来,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和三哥布下的局,所以,他在等我出现,等我露出破绽,等我主动入局。”
李二狗猛地一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那咱们……咱们现在要不要立刻出兵,赶往关城,与三殿下汇合,趁机突袭萧景渊的大军?”
“让他等。”萧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等到天黑,等到夜深人静,等到萧景渊失去耐心,等到他放松警惕,等到他以为,我不会出现,以为这一切,只是三哥的计谋的时候,咱们再动手。”
他抬起头,望着那片即将沉入西山的夕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仇恨,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绊。
大哥,你等了我三天,等我出现,等我入局。
萧辰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白气,身上的鬃毛还沾着些许尘土与血迹。他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关城,望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现在,该我让你等了。
等天黑,等夜深,等你失去耐心,等你放松警惕。
三月初九,戌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整个大地,只有零星的星子,藏在云层深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雁门关外,朝廷大军的营帐灯火通明,连绵三十里,像一条巨大的火龙,盘踞在官道上,灯火映照着夜空,将整片原野,都染成了红色。
萧景渊站在中军大帐外,望着关城方向,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眼底满是疲惫与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整整一天,萧辰都没有出现。
到那时,我会亲手,送你上路,亲手,为周氏嫂子和那个未长大的侄儿,报仇雪恨,亲手,了断咱们兄弟之间,所有的恩怨情仇。
在关城里,和萧景睿一起,等着他主动入局?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布下了更大的埋伏,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不知道,也无从得知。可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他到底在哪里?
“传令。”萧景渊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
诸将纷纷单膝跪地,屏息凝神,等候命令。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士兵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再加上黑石峡谷的惨败,早已人心惶惶;而萧辰的援军,随时都有可能赶到,到那时,他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将,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第一路,两万人,正面强攻关城,不惜一切代价,冲破关墙,攻入城内;第二路,两万人,从西侧山道迂回,包抄关后,切断关城与后方的联系;第三路,三万人,从东侧山谷穿插,突袭关城侧翼,打乱萧景睿的部署。”
“朕,亲自督战。”
“明日卯时,全军攻城。”萧景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后军留五万人守营,严防萧辰从后方突袭;中军七万人,分三路,同时进攻雁门关。”
萧景渊望着关城方向,眼底满是狠厉与决绝。萧辰,萧景睿,不管你们布下了什么阴谋,不管你们有什么埋伏,明日,朕都会亲自率军,踏平这雁门关,生擒你们兄弟两个,平定这北境之乱,了断咱们之间,所有的恩怨!
三月初九,亥时。雁门关以西三十里,黑松林。
诸将纷纷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想要劝阻,却看见萧景渊眼底那决绝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齐声领命:“臣遵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日卯时,朝廷分三路进攻。正面强攻两万,西侧山道迂回两万,东侧山谷穿插三万,萧景渊亲自督战,后军五万守营。”
萧辰将这份军报,反复看了三遍,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关城方向,望着那片被灯火照亮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冽弧度。
大哥,你终于动了。
三路进攻,正面强攻,侧翼包抄,后方切断。
萧辰收到了斥候送来的军情,信上字迹潦草,却清晰地写着萧景渊明日的部署。
可你忘了一件事。
打得稳,打得狠,打得滴水不漏,不愧是曾经平定三王之乱、一战而定天下的帝王。
你以为,这样的部署,就能踏平雁门关,就能生擒我们兄弟两个?
太天真了。
“传令。”萧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扫过身旁的李二狗,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
李二狗单膝跪地,神色凝重:“臣在,请王爷吩咐!”
这是北境,是雁门关,是我萧辰,和三哥萧景睿,守了十三年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沟一壑,我们都了如指掌;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染着我们的鲜血,藏着我们的仇恨与坚定。
“告诉巴图尔,让他率领贺兰部骑营,埋伏在东侧山谷的两头,待朝廷的三万大军,全部进入山谷后,立刻杀出,两头堵死,将他们困在山谷里,就地歼灭,不留一个活口。”
“告诉三哥——”萧辰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绊,“告诉他,鱼,入网了。明日卯时,准时收网,让萧景渊,让他的十二万大军,全部葬身在这里,永远,都别想再出去。”
“臣遵旨!”李二狗重重抱拳,齐声领命,转身匆匆离去,传达命令去了。
“告诉赵虎,明日卯时,待朝廷的侧翼部队,进入西侧山道后,立刻率领龙牙左军,从西边山后杀出,狠狠打击朝廷的侧翼,务必将他们彻底击溃,切断他们的退路,不让一个敌人,活着逃下山去。”
三月初九,子时。夜色深沉,星子隐去,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雁门关城楼上的火把,还在燃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那道挺拔的身影。
萧景睿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关外那片连绵三十里的灯火,望着那支即将在明日,发起总攻的朝廷大军,眼底满是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城楼的寂静。
萧辰望着关城方向,望着那片被灯火照亮的夜空,眼底满是决绝与仇恨。大哥,明日,就是咱们兄弟之间,最后的决战。今日,你引兵而来,踏入这瓮城;明日,我便亲手收网,送你上路。咱们之间,所有的恩怨情仇,所有的猜忌与仇恨,都将在明日,彻底了结。
萧景睿缓缓转过身,接过书信,指尖微微发颤。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书信,借着城楼上微弱的火光,目光落在信纸上——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藏着千钧之力,藏着运筹帷幄的笃定,也藏着一丝兄弟间的默契。
“三哥,鱼入网了。”
“三殿下!王爷的信使到了!带来了王爷的书信!”刘康快步走上城楼,神色激动,双手捧着一封书信,递到萧景睿面前。
大哥,你来了。
萧景睿望着这行字,沉默了良久,眼底的平静,渐渐被一股决绝的恨意取代。他缓缓将书信折好,收入怀中,与那柄周氏的短刀,紧紧贴在一起。
你给了我这把刀,给了我一个真相,却没有给我一个原谅你的理由。
带着十二万人,带着你欠我的十三年的债,带着这把周氏的刀,带着你帝王的野心与执念,来了。
该还周氏一条命,该还那个未长大的孩儿一条命,该还我这十三年的隐忍与仇恨,该还所有被你牺牲、被你伤害的人,一个公道。
萧景睿抬起头,望向关外那片灯火,望向那面“萧”字帅旗,语气低沉而坚定,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大哥,明日,咱们就做个了断吧。”
三月初十,卯时。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晨曦刺破夜幕,洒在雁门关外的原野上,驱散了最后的黑暗与寒意。
战鼓擂响,凄厉而洪亮,响彻云霄,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也拉开了决战的序幕。
明天,该还了。
萧景渊策马立在中军阵中,望着那片汹涌的人海,望着远处那道巍峨的关墙,眼底满是决绝与狠厉。他握着手中的长剑,指尖微微发颤,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
关墙上,旌旗招展,龙牙军的将士们,严阵以待,个个神色冷峻,手握兵器,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冲上来的敌人,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浓浓的战意与决绝。
关墙下,壕沟纵横,尖桩林立,桩上淬过剧毒,散发着刺鼻的寒气,像是一道道无法逾越的屏障,等着敌人,自投罗网。
萧景渊知道,这一战,不会轻松。萧景睿的坚守,萧辰的埋伏,还有雁门关的天险,都是他前进路上,最大的阻碍。可他没有退路,也不能退路。
身后,是黑石峡谷,是三万具将士的尸体,是他无法洗刷的耻辱;身前,是雁门关,是萧景睿,是萧辰,是他必须踏平的阻碍,是他必须夺回的江山社稷。
他必须冲过去,必须赢,否则,他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他十三年的野心,都将化为泡影,他将成为千古罪人,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擂鼓!”萧景渊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响彻整个战场,“全军出击!今日日落之前,朕要踏平雁门关,生擒萧景睿、萧辰兄弟,平定北境之乱!谁敢退缩,谁敢畏战,军法从事!”
战鼓更响了,凄厉而洪亮,响彻云霄。朝廷的士兵们,在萧景渊的呐喊声中,士气大振,个个悍不畏死,朝着雁门关,疯狂冲去,仿佛前方不是巍峨的关墙,不是致命的埋伏,而是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三月初十,辰时。雁门关外,西侧山道。
七万朝廷大军,分三路,如潮水般,朝着雁门关,疯狂涌来。第一路,两万人,手持盾牌与长枪,朝着关墙,正面强攻;第二路,两万人,趁着夜色,悄悄绕到西侧山道,准备迂回包抄;第三路,三万人,潜入东侧山谷,准备穿插突袭。
山道狭窄陡峭,两侧是悬崖峭壁,无路可绕,无路可逃,只要他一声令下,龙牙左军的将士们,从山石后杀出,就能将这两万人,死死困在山道上,就地歼灭。
赵虎握紧手中的长枪,指节泛白,眼底的杀机,愈发浓厚。他望着身边幸存的龙牙左军将士们,个个浑身浴血,却眼神坚定,士气高昂,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等他们走到半山腰。”赵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嗜血的悍勇,“等他们全部踏入咱们的埋伏圈,再也没有退路的时候,咱们再杀下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喏!”龙牙左军的将士们,齐声领命,声音低沉而坚定,哪怕身上带着伤口,哪怕疲惫不堪,眼底的战意,也依旧熊熊燃烧。
三月初十,辰时三刻。雁门关外,东侧山谷。
赵虎蹲在山石后面,望着山下正在缓慢行进的朝廷侧翼部队,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两万人,排成一列纵队,小心翼翼地在狭窄的山道上行走,战马无法通行,士兵们只能下马步行,个个神色警惕,却丝毫没有察觉,死亡,已经悄然降临。
三万人,排成一列纵队,小心翼翼地走进山谷,山谷狭窄,骑兵无法施展,士兵们只能挤在一起,缓慢前进,个个神色警惕,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踏入一个致命的陷阱,一个无法逃脱的死局。
巴图尔咧嘴一笑,对着身边的贺兰部骑营将士们,放声大吼,声音洪亮,带着草原人的豪迈与悍勇:“草原的儿郎们,看好了!这些汉人,闯进了咱们的地盘,闯进了咱们的陷阱!他们以为,凭着人多,就能踏平雁门关,就能欺负咱们草原人吗?”
“不能!”贺兰部的骑营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洪亮,响彻山谷,带着草原人的骄傲与悍勇,“杀!杀!杀!”
巴图尔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映着晨曦,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指着山谷里的朝廷大军,语气里带着一丝嗜血的狠厉:“等他们
巴图尔骑在马上,一身草原服饰,腰间挎着弯刀,脸上带着草原人的悍勇与粗犷。他望着山谷里那条蜿蜒曲折的小路,望着那些正在往山谷里钻的朝廷大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