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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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岩叔呵斥，“此去凶险，不是游玩！”

“我可以帮忙照顾木头脸的伤！而且我的‘自然亲和’能提前发现很多危险！巫婆婆，让我去吧！”青禾拉着巫婆婆的袖子摇晃。

巫婆婆看着青禾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叶凌霄，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也好。阿青的‘灵觉’确实敏锐，或能规避一些麻烦。但切记，一切听从岩叔指挥，不得任性妄为！”

“知道啦！”青禾顿时笑逐颜开。

叶凌霄没想到木灵部会做到这一步，心中感激，再次抱拳：“贵族高义，叶某……”

“不必多言。”巫婆婆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呈树叶形状的翠绿玉佩，递给叶凌霄，“此乃‘乙木同心佩’，乃我族信物。佩戴此佩，可让你与我族特有的‘乙木灵网’产生微弱共鸣，在靠近我族领地或特定古木时，能有所感应，或许……关键时刻能为你指引一处暂时的庇护之所。同时，它也能缓慢滋养你的身体，助你恢复。”

她又看向岩叔：“将部族珍藏的那三滴‘千年石钟乳’也带上，若叶小友伤势反复，可应急。”

“巫婆婆，这太珍贵了……”叶凌霄动容。石钟乳乃是大地精华凝聚，对于疗伤、恢复灵力有奇效，千年份的更是罕见。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巫婆婆摆摆手，“若此劫渡不过，这些身外之物，也不过是陪葬品罢了。去吧，时间不等人。”

半个时辰后，一支精悍的小队集结完毕。

除了叶凌霄，岩叔挑选了九名身手矫健、经验丰富的战士，人人背负藤弓骨箭，腰佩骨刀或石斧，脸上涂抹着伪装用的草汁，眼神锐利如鹰。青禾也换上了一套更加利落的猎装，背着小巧的药篓，腰间挂着一把精致的骨匕。

岩叔将一卷绘在兽皮上的古朴地图，以及几个装着丹药和粉末的兽皮袋交给叶凌霄：“地图上标记了几条相对安全、可避开大部分妖兽巢穴和险地的隐秘小径。丹药和香粉用法，路上我会告诉你。”

叶凌霄郑重接过，将乙木同心佩贴身戴好，那三滴用特殊玉瓶盛放的千年石钟乳也小心收好。

没有更多的告别，一行十二人，在木灵部族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迅速没入寨子后方的山林，沿着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古老小径，向着东南方向，疾行而去。

他们的身影消失后，巫婆婆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一位长老低声道：“巫婆，将部族未来寄托于一个外人，且卷入这场可能波及整个天地的浩劫……是否太过冒险？”

巫婆婆收回目光，缓缓道：“先祖预言，混沌现，天地劫，一线生机系于外。此子身怀真正的‘混沌’种子，且心性坚毅，重情守诺。这或许是我木灵部沉寂万年后，重返世间、延续传承的唯一机会。况且……”

她抬头望向天空，那里似乎有常人看不见的阴云正在汇聚。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这片山林，真的还能独善其身吗？与其被动卷入，不如主动选择。传令下去，启动‘乙木守护大阵’，加强巡逻，所有族人做好随时迁移或战斗的准备。”

“是！”

就在叶凌霄一行人踏上归途的同时。

镇南关。

残破的内城城头上，周青扶着女墙，望着关外死寂的旷野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不祥的灰色雾气，眼中血丝密布。

七日来，坏消息不断。

外围所有哨塔尽数失联，派出的斥候队大多有去无回，仅有的几个逃回来的，也带来了令人绝望的消息——四面八方，都出现了被灰色雾气操控的怪物、狂暴的妖兽群、以及零星但实力强悍的、身份不明的修士的踪迹。镇南关，已被彻底围困，成了汪洋中的孤岛。

关内，物资日益紧缺，伤亡不断增加，绝望和恐慌的情绪在蔓延。若非周青以铁腕手段弹压，并不断以“王爷必将苏醒”、“援军已在路上”等话语激励士气，恐怕内乱早已发生。

静室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那缕微弱却稳定的灰白生机之火，证明着林夜还“活”着，但也仅此而已。

韩闯没有消息。皇城没有消息。王擎没有消息。仿佛整个天地，只剩下了这座残破的关城，在无边无际的敌人和黑暗中，孤独地支撑着。

“周大人！”一名亲卫急匆匆跑上城头，声音嘶哑，“东面！灰雾又推进了！距离外城废墟不足三里！雾里……有东西在移动，数量很多！”

周青心中一沉。又来了。这七日，那些灰雾如同有生命的潮水，不断试探、侵蚀，一点一点压缩着镇南关的生存空间。关内储备的、能对雾傀造成有效伤害的“烈阳符”和“破邪箭”已经所剩无几。

“知道了。按预定方案，第一、第三防御段做好准备。告诉弟兄们，节约箭矢和符箓，瞄准了再打。”周青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稳定。

他转过身，最后望了一眼王府静室的方向。

王爷，叶仙长……

你们，还要多久？

几乎在同一时刻。

东海，归墟之眼深处。

那座庞大的“星葬熔炉”暗红光芒大盛，表面那些扭曲的“血管”剧烈搏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血肉蠕动混合的怪响。炉体中央，那颗被林夜以混沌本源和山心甲之力强行镇压的“魔胎”，跳动得越来越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周围归墟漩涡更加狂暴，暗红色的、充满了毁灭与污秽的星辰之力，如同喷泉般从炉体各处裂隙中涌出！

碧波部与王擎联军构筑的防线，在越来越强的能量冲击和不断从熔炉中爬出的、更加狰狞强大的“星骸战傀”冲击下，摇摇欲坠。银鳞长老浑身浴血，王擎甲胄破碎，眼中皆是决死之色。

西北，不周旧墟。

那几头如山岳般庞大的“残念巨像”，已然彻底“苏醒”。它们发出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凄厉哀嚎，迈动着由怨念、碎石和扭曲灵光构成的巨足，开始缓缓踏出灰雾笼罩的核心区，朝着外围人类活动区域移动。所过之处，大地腐败，草木枯死，生灵癫狂。留守的补天盟修士和附近部族，绝望地试图阻挡，却如螳臂当车。

皇城，深宫。

新登基的靖平帝李晟，脸色阴沉地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开的奏章，尽是坏消息。东南告急，西北异变，南疆隔绝，北地动荡……而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几起诡异的“暴毙”和“失踪”事件，都隐隐指向深宫内部。沈主簿依旧下落不明。那面铜镜，再未显现那个阴柔男子的面容，但无形的压力，却一日重过一日。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古老的龙纹。这是太祖传下的，与皇极玉玺配套的“隐龙佩”，据说在社稷危亡之时，有特殊作用。但他研究了许久，却不得其法。

“林夜……叶凌霄……你们到底……还要朕等多久？”年轻的皇帝低声自语，眼中充满了疲惫，以及一丝深藏帝王的孤寂与狠厉。

山雨欲来。

风，已满楼。

而这场席卷天地的风暴中心，那颗在绝境中孕育的“混沌剑种”，与那缕在沉寂中燃烧的“灰白生机”，正各自沿着命运既定的轨迹，艰难而坚定地，向着风暴眼——也是唯一的生门——前行。

碰撞，或许就在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