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薪火相传，幽谷之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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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殿空旷，唯有大祭司骨玄苍老而富有韵律的声音在梁柱间回荡。两侧肃立的森骨部战士，如同雕塑般沉默，唯有眼神中的警惕与探究，如同实质般落在林夜身上。战首骨山紧握着那柄门板巨斧，肌肉虬结，气息沉凝如山，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智者骨弈则微微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骨片，似乎在默默推演着什么。
林夜神色平静，走到大祭司示意的、位于王座侧下方的一张由巨大肋骨打磨而成的座椅前，坦然落座。这张座椅虽然简陋，却也被打磨得光滑温润，铺着洁净的兽皮。
“大祭司言重了。”林夜的声音同样平静，听不出波澜，“机缘巧合，适逢其会罢了。骨岩长老与贵部战士，皆为守护祖地、抗击外敌而战，林某力所能及，自当援手。”
他并未隐瞒姓名，也未刻意展露实力。身处这陌生的、显然有着古老传承和严密规矩的遗族之地，保持一份坦诚与适当的谦逊，或许更有利于沟通。
“林夜……”大祭司骨玄那“年轮之眼”中翠绿色的波纹微微荡漾，似乎在咀嚼这个名字，又像是在追溯某种遥远的记忆，“好名字。夜尽天明，混沌初开……倒是与你身上的气息，隐隐相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骨岩长老，后者会意，立刻将之前在祭坛洞窟地宫的遭遇，以及后来林夜出现、击退秽血魔傀、凝聚奇异法相、乃至最后在星骸战将自爆中将其送走等事，简明扼要地再次复述了一遍，这一次，重点描述了林夜身上那种“包容一切、演化万物”的混沌气息，以及那尊临时凝聚、却威力惊人的“灵骨法相”。
听着骨岩的叙述，战首骨山眼中凶光稍敛，多了几分惊异与审视。而智者骨弈手中的骨片摩挲速度，则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瞬。
“灵骨法相……以战死者最后执念与战意为薪，混沌为炉，祖木生机为引……”大祭司骨玄低声重复着，苍老的脸上露出一种缅怀与惊叹交织的神色，“此法……倒是与我族古老传说中的‘祖灵战魂’召唤仪式，有几分相似。只是我族之法，需以‘祖木之心’为核心，结合历代先祖骸骨英灵，于特定祭祀之时方能勉强显化，且消耗巨大，难以持久。而林小友你……竟能凭一己之力，临时催化凝聚……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看向林夜的目光，赞赏之意更浓，同时也带着更深的探究。
“侥幸为之，损耗颇巨，难以复现。”林夜实话实说。灵骨法相的凝聚，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且对他自身消耗极大，确实无法作为常规手段。
“即便如此，也足以证明小友你与我森骨部，与我族守护的‘祖木之心’，乃至与这上古‘自然之盟’，都有着极深的缘分。”大祭司骨玄缓缓道，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小友可知，你身上除了那混沌气息，还有我‘自然之盟’的信物气息？”
林夜心念一动，取出了那枚得自木灵部巫婆婆的“乙木同心佩”，托在掌心：“大祭司说的，可是此物？”
翠绿的树叶状玉佩，在骨殿幽绿与乳白光芒的映照下，散发出温润的光泽，与周围浓郁的草木灵气隐隐共鸣。
看到这枚玉佩，不仅是骨玄，连骨山和骨弈，乃至两旁肃立的森骨部战士，眼神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那是一种看到失散多年亲人信物般的激动与亲切！
“乙木同心佩……果然是木灵部的‘同心叶’！”骨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南疆木灵部……他们……他们可还安好？”
“林某离开南疆时，木灵部尚在，且曾于危难中对林某施以援手。”林夜简略答道，并未提及具体细节，“此佩便是木灵部巫婆婆所赠。”
“好……好……”骨玄连说了两个好字，眼中的翠绿波纹剧烈波动了几下，似乎心绪起伏颇大。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林小友，你身怀混沌，持我盟信物，又救了我族战士，与我族圣物‘祖木之心’产生共鸣……这一切，绝非偶然。或许，正如我族古老预言所示，当‘混沌再现，盟约重光’之时，便是我‘自然之盟’各部重聚、共御外敌、重现上古荣光的契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神圣与激昂的意味，在骨殿中回荡：
“我森骨部，愿以‘祖木之心’为凭，以‘祖灵幽谷’为基，与林小友你，以及你所代表的‘希望’，缔结盟约！守望相助，共抗‘天外恶客’，守护这不周旧墟，守护这方天地最后的‘自然火种’！”
此言一出，骨殿内所有森骨部族人，无不神情肃穆，眼中燃烧起炽热的战意与期盼。显然，大祭司这番话，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甚至可能早已在部族内部达成共识。
战首骨山上前一步，声如洪钟：“我骨山，以森骨部战首之名，赞同大祭司之议！林兄弟实力深不可测，且重情重义，乃可信赖之盟友！我部战士，愿与林兄弟并肩作战，斩尽污秽！”
智者骨弈也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清晰：“我骨弈，附议。林小友的出现，或可解我幽谷眼下危局，更为我族未来，指明一条可能之路。此盟，当结。”
面对森骨部上下几乎一致的盟约邀请，林夜并未立刻答应。
他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神情激动而期待的骨岩长老，看向沉稳睿智的骨弈，又望向战意昂扬的骨山，最终，落在大祭司骨玄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年轮之眼”上。
“承蒙贵部看重。”林夜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能与上古遗族结盟，共抗星陨，林某自然愿意。只是，有几件事，需事先言明。”
“小友但说无妨。”骨玄示意他继续。
“第一，林某此来西北，本为追踪星陨族动向，并寻找破解其阴谋的关键线索，同时，亦需接应我自南疆而来的同伴。结盟之后，林某可能无法长期驻守幽谷，行动自有主张，无法完全受贵部约束。”
“第二，关于‘祖木之心’，此物于贵部至关重要，林某不会强夺。但它对我修行与未来应对大劫，亦有极大助益。若有可能，林某希望能借其参悟一段时日，并从中抽取一缕本源气息，助我完善自身道路。当然，林某会以等价之物或承诺作为交换。”
“第三，星陨族势大，手段诡异，且显然对不周旧墟势在必得。结盟之后，幽谷必将承受更大压力。贵部需有心理准备，并尽可能将所知关于星陨族、关于不周旧墟、以及关于上古‘补天大阵’的一切信息，共享于我，以便共同筹划应对之策。”
林夜条理清晰，将自己的立场、需求与担忧，坦诚相告。结盟是合作，而非依附。他需要自由，需要资源（祖木之心的参悟权），也需要信息。同时，也明确告知对方结盟可能带来的风险。
骨玄、骨山、骨弈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骨玄缓缓道：“小友坦诚，老朽欣慰。第一点，自无不可。小友既为应劫破局之人，自当有其行事之道，我部不会干涉，只求关键时刻，能守望相助。第二点，‘祖木之心’乃我部圣物，关系重大，非老朽一人可决。但小友于我有救族大恩，且圣物与你气息相合，参悟之事……可议。至于抽取本源……”他顿了顿，看向骨弈。
智者骨弈接口道：“抽取本源，事关圣物根本，需慎之又慎。不过，若小友能提供对等价值的、且能强化或补全圣物力量之物，或立下对我族有存续之功的大誓，此事……并非完全不可行。”
战首骨山则瓮声道：“第三点，更是理所当然！那些天外杂碎，早就想灭我森骨部，夺我圣物，毁我祖地！即便不结盟，我部也与他们不死不休！能多林兄弟这样一个强援，分享情报、共同对敌，正是求之不得！至于压力……哼，我森骨部儿郎，从不畏死！”
三人的态度，既表现了诚意，也守住了底线。对于林夜的要求，给予了有条件的认可。
林夜点了点头，对方的态度，在他的预期之内。
“如此，甚好。”林夜道，“既如此，林某愿与森骨部，缔结盟约。守望相助，共御外敌。”
“好！”大祭司骨玄脸上露出笑容，手中的骨质权杖再次顿地。
这一次，权杖顶端的幽绿宝石，骤然大放光明！一道柔和的、充满了生命与自然气息的翠绿色光柱，自宝石中射出，直冲骨殿穹顶！
与此同时，骨殿四周那些形态各异的骨雕，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次第亮起微弱的白色灵光！地面铺设的兽皮地毯下，也有玄奥的图腾纹路浮现，散发出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整个骨殿，仿佛在这一刻，化为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祭祀法阵！
骨玄的声音，变得宏大而肃穆，如同在吟诵最古老的祷文：
“以祖木之心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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