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深渊魔神苏醒（2/2）
现在，时机到了。
……
侯三还在疯狂大笑。
他畅想着未来——去找刀疤李报仇，去赌场把当年输掉的钱连本带利赢回来，去买一身好衣服，去高级餐厅吃一顿大餐，去找个女人……
“老子要过上好日子，最好的日子。”他对着空气挥舞拳头。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地面，突然渗出了黑色的雾气。
雾气很淡，一开始侯三没注意。但很快，雾气变得浓稠，像墨汁一样从地缝里涌出来，迅速弥漫了整个管道底部。
“什么鬼东西？”侯三皱起眉头，往后退了几步。
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脚底往上爬。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和冬天的寒冷完全不同，更像是……死亡本身。
黑雾开始凝聚，扭曲，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暗。
侯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的鬼故事，想起在流浪时听过的那些关于“魔物”、“怨灵”的传闻。他一直以为那是吓唬小孩的，可现在……
“你……你是什么东西？！”侯三声音发颤，但随即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老子现在可是有力量的人，不怕你。”
他摆出打架的姿势，拳头紧握。
黑雾人形“看”向他。
没有眼睛，但侯三能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
下一秒，黑雾猛地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超出侯三的理解。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黑雾整个包裹了进去。
“啊——！”
凄厉的惨叫在下水道里回荡。
黑雾钻进他的口鼻，钻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毛孔。
侯三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又像是被扔进了冰窟，冷热交替，痛不欲生。
他疯狂挣扎，拳头胡乱挥舞，打在管壁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但没用，黑雾是气态的，物理攻击根本无效。
“滚开，滚开啊。”侯三嘶吼着，体内的培元丹药力自发运转，试图抵抗黑雾的入侵。
这反而刺激了黑雾。
“美味的……力量……”一个沙哑、破碎、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声音，直接在侯三脑海中响起，“给我……都给我……”
黑雾的入侵更猛烈了。
侯三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撕裂。
记忆的碎片在眼前飞掠——母亲的眼泪，第一次赌赢时的狂喜，被打断肋骨时的剧痛，流浪时的饥饿和寒冷，遇到张凡时的震撼，获得丹药时的感恩……
“不……我不能死……恩公救了我……我不能就这么死了……”侯三用最后的意志力抵抗着。
但差距太大了。
一个是刚刚被丹药改造十天的普通人，一个是沉淀了千万年怨念的远古残念。
抵抗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侯三的眼神开始涣散，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
黑雾彻底占据了他的身体，开始吞噬他的血肉，吞噬他的记忆，吞噬他刚刚获得的那点微薄力量。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管道里安静下来。
黑雾已经全部消失了——或者说，全部进入了侯三的身体。
躺在地上的“侯三”，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不同的眼睛。
瞳孔深处，有黑色的雾气在缓缓旋转，偶尔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眼神冰冷、漠然，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高傲，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
他——或者说“它”——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然后，它低头，看着这具身体。
手，脚，躯干……很弱，非常弱。但底子不错，经过洗髓丹和培元丹的改造，已经脱离了凡胎，有了修行的根基。
“勉强能用。”它开口了，声音还是侯三的声音，但语调、语气，完全变了。冰冷，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它站起身，走到管道壁前，看着壁面上那个被侯三砸出的坑。
伸出手，轻轻按在坑的边缘。
黑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渗入混凝土中。下一秒，整个坑洞，连同周围龟裂的纹路，瞬间变成了黑色，然后化为粉末，簌簌落下。
不是破坏，是“腐蚀”，是“湮灭”。
“这具身体太弱，只能发挥我亿分之一的实力。”它皱了皱眉，“需要更多血肉，更多能量……”
它闭上眼睛，读取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刀疤李……赌场……高利贷……流浪……张凡……丹药……
“张凡？”它顿了顿，在侯三的记忆里，看到了那个青年平静的眼神，看到了那枚洗髓丹，看到了那十枚培元丹。
“龙象宗的气息……”它眼中黑雾翻涌，“上古宗门……居然还有传承者活到现在……有意思。”
但它现在没兴趣去找张凡的麻烦。
这具身体太弱，而那个张凡，从侯三记忆中的气息判断，至少是灵海境以上的修为。加上旁边那个女子，现在去就是送死。
“先稳下来，恢复一部分实力。”它做出决定。
它继续读取侯三的记忆，看到了那些仇恨，那些不甘，那些想要报复的执念。
“既然占据了你的身体，那么你的因果，就由我来消除。”它淡淡地说，“你不是痛恨刀疤李将你弄成残疾吗？我会给你报仇的。”
它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不似人类的笑容。
“暂时，我就还是叫做侯三好了。”
“毕竟……用这个身份，在这个时代活动，会更方便。”
它——现在该叫他侯三了——走到梯子边，轻松地爬了上去。
井口外，天已经亮了。
2048年1月26日，清晨六点。
冬日的阳光苍白而冰冷，照在老城区破败的建筑上。
侯三站在井口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垃圾和远处早餐摊传来的油烟味。很浑浊，但对一个沉睡了千万年的意识来说，这是“生命”的味道，是“存在”的味道。
“这个世界……变化很大。”他喃喃自语，“但有些东西，永远不变。”
比如弱肉强食。
比如仇恨。
比如欲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紧，又松开。
“刀疤李……第一个目标。”
他迈开脚步，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步伐沉稳，眼神冰冷。
一个完全不同的“侯三”，正式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