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终端低语与归档幽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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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冰冷的空气带着静电的微麻感,吸入肺里(如果有的话)有种奇异的“空旷”感。无限延伸的甬道两侧,堆积如山的服务器机柜锈迹斑斑,指示灯大多熄灭,只有零星几点幽绿或暗红的光点,如同沉睡巨兽不规律的心跳,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断裂的光缆垂落下来,像枯萎的藤蔓。细小的、带着微弱荧光的“数据尘埃”在空气中缓缓飘浮、沉降,落在肩头、发梢,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寂静。
并非绝对的无声,而是充斥着服务器风扇停转后残留的微弱嗡鸣回响、电容偶尔放电的“噼啪”轻响、以及某种更底层的、仿佛无数电子在绝对零度边缘挣扎的、几乎无法被听觉捕捉的背景噪音。这是一种属于“非生命”与“信息沉寂”的寂静,比任何自然界的死寂更令人心生寒意。
“这地方……真他妈瘆人。”老高低声嘟囔,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传出很远,引来一阵短暂的回音。他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尽管并不寒冷。
“保持安静,尽量少发出声音。”老潇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听觉传感器或者活动单位。”
老赵背着昏迷的老于走在中间,每一步都尽量放轻。疤哥和他剩下的两个手下跟在最后,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超乎理解环境的恐惧。
老方走在前面一点,靠着一侧机柜缓慢移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未愈的伤痛。怀中的两块碎片(规则标尺和逻辑基板)冰冷而沉寂,仿佛只是两块普通的金属片和石头片,与印记之间那点微弱的联系也彻底断绝。他尝试去感知周围,但精神如同干涸的河床,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环境中那股庞大的、惰性的信息压力。
【N(声音压得很低,通过意识直接传递,避免声波外泄):正在尝试分析环境中的游离数据流。信息密度极高,但99%以上处于‘深度归档’或‘逻辑锁死’状态,难以直接读取。环境结构……初步判断为超大规模‘冷数据存储阵列’。看这些机柜的制式和编码风格,至少融合了三种以上不同科技树的特征,有些甚至带有‘规则编码’的痕迹。这里……像是一个专门用来存放‘已失效’、‘过时’但‘因某种原因不能被彻底删除’信息的‘最终坟墓’。】
“数据坟墓?谁建的?为什么建在这里?和外面那个铁手有什么关系?”老方在脑海中询问。
【未知。但‘逻辑基板’碎片的发现,暗示此地可能与那个追求‘绝对理性’的文明有关。他们或许有将一切信息(包括失败案例、危险知识、禁忌实验数据)归档封存而非销毁的习惯。至于那只机械巨掌……】N停顿了一下,【可能是这个坟场的‘外部清理工具’或‘垃圾搬运工’,负责将外部虚空中的‘信息残骸’收集、初步筛选后,输送或倾倒到这里进行最终‘归档’处理。我们刚才通过的接口,或许就是一条不常用的‘物料输送副通道’或‘维护通道’。】
一个处理信息垃圾的“回收站”或“填埋场”?这解释了他们为何会看到那么多风格迥异的残骸。而他们,恐怕被归类为某种罕见的“活性信息残渣”或“高熵变量垃圾”了。
这想法让人不那么愉快。
众人沿着似乎没有尽头的甬道前行了大约十几分钟(时间感在此地变得模糊),周围的景象大同小异,只有堆积的电子垃圾规模时大时小。直到他们拐过一个由倒塌机柜形成的、如同山隘般的弯角后,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像是一个小型的“十字路口”,几条狭窄的通道向不同方向延伸。在路口中央,有一个从地面略微凸起的、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平台。平台上,孤零零地矗立着一个**相对完整、表面覆盖着厚厚灰尘、但一侧还有几盏指示灯在极其缓慢地闪烁黄光**的**直立式终端操作台**。
操作台正面是一块布满划痕的暗色屏幕,屏幕下方是磨损严重的物理按键区和几个疑似接口的插槽。一根断裂的线缆从台子后面耷拉下来,断口处偶尔迸出微弱的蓝色电火花。
这是他们进入这个数据坟场后,见到的第一个看起来还能有点“互动”可能的东西。
“这玩意儿……还能用吗?”老高凑近了些,想伸手去抹屏幕上的灰。
【别碰!】N立刻制止,【可能有物理接触式传感器或防御机制!】
老高赶紧缩回手。
【我需要尝试非接触式读取。】N的屏幕在众人身前显现,亮度调到最低,释放出一道极其纤细、几乎看不见的数据流光束,轻轻扫过终端操作台的表面,尤其是那几个闪烁的指示灯和接口区域。
【检测到极微弱的待机电源……内部有基础的逻辑回路仍在最低功耗运行……访问协议……非常古老且僵化……尝试建立低权限握手……】
N的数据流如同最灵巧的探针,试图绕开可能存在的防火墙或验证程序,寻找一个可以窥视内部信息的“后门”或“未关闭的观察端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端屏幕依旧黑暗,只有那几盏黄灯以固定的频率缓慢闪烁。
就在众人以为N无法取得进展时——
“滋……啦……”
终端屏幕忽然**亮起了一小块不规则的区域**,呈现出不断跳动的、失真严重的雪花噪点!同时,一个**呆板、断续、带着明显电子合成音质感、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声音,从操作台某个隐蔽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访……客……身……份……验……证……”
声音断断续续,仿佛信号极其糟糕。
【成功了!我暂时模拟了一个最低级别的‘维护嗅探协议’信号,骗过了它的基础响应模块!】N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但立刻转为紧张,【但它启动了身份验证程序!我需要持续干扰它的验证逻辑,同时尝试读取它能开放的非敏感信息!大家保持安静!】
“……验……证……失……败……第……一……级……防……护……未……触……发……”
“……检……测……到……非……标……准……访……问……模……式……”
“……开……始……数……据……归……档……优……先……级……检……查……”
“……检……索……周……边……未……处……理……信……息……体……”
终端的声音虽然呆板,但吐字逐渐清晰连贯起来。它似乎在执行一套固定的、僵化的程序。
而就在这时,N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警告:【不好!它的‘周边检索’模块扫描到我们了!虽然无法识别我们的具体‘身份’,但将我们判定为‘高熵值、未分类、疑似活性信息残留’!它正在……尝试启动本地‘临时归档程序’!】
“临时归档?什么意思?”老赵心中一紧。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终端屏幕的雪花噪点区域,猛地**投射出一道淡蓝色的、不断扫描的扇形光束**,迅速扫过路口区域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了团队众人身上**!
光束并不具备攻击性,但被它照到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被某种冰冷、绝对理性的“目光”彻底透视、分析、打上标签**的不适感。仿佛自己从肉体到记忆,都变成了一串等待被归类和存放的数据。
【警告:检测到‘强制归档力场’生成!目标:锁定所有未授权信息体!效果:信息剥离、格式标准化、强制压缩存储!】N的声音带着焦急,【它在调用这个路口区域的备用能源和基础归档协议!虽然功率不大,但足够把我们‘数据化’然后塞进某个存储扇区!快离开光束范围!或者破坏终端!】
离开?扇形光束覆盖了几乎整个小路口!破坏终端?且不说能否破坏,贸然攻击可能触发更高级别的防御!
就在淡蓝色光束开始增强,空气中响起低频的、仿佛硬盘高速读写的“嗡嗡”声,众人感觉身体似乎开始变得“轻飘”、“模糊”,意识边缘有杂乱的、不属于自己的数据碎片试图涌入时——
“咻——!”
一道迅疾的、带着微弱破空声的**暗影**,从路口另一条黑暗的甬道中射出,**精准地击中了终端操作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闪烁着红光的微小接口**!
“啪!”一声轻响,伴随着一小簇电火花。
终端屏幕上的雪花噪点和投射出的淡蓝色光束**骤然熄灭**!那个呆板的电子音也戛然而止!只剩下那几盏黄灯依旧在缓慢闪烁,但频率似乎乱了一拍。
强制归档程序被强行中断了!
“谁?!”老赵立刻转向暗影射来的方向,军刀握紧。
众人惊魂未定,也齐齐望去。
只见那条黑暗甬道的阴影中,缓缓“飘”出了一个……**难以形容的“东西”**。
它大约有半人高,主体是一个**严重变形、锈迹斑斑、似乎由多种不同型号服务器部件粗暴拼接而成的、不规则的多面体金属壳**。金属壳下方,没有轮子或足肢,而是悬浮在离地约二十厘米的空中,依靠壳体外侧几个不断调整角度和亮度的小型推进器(或反重力装置)维持平衡和移动。
在金属壳正面,镶嵌着一块**布满裂纹、但依旧显示着不断滚动的、无法理解的代码流和几何图形的暗淡屏幕**。屏幕上方,还有一个**不时伸缩、转动、镜头玻璃破裂的单摄像头模组**。
此刻,这个古怪的“东西”正用它那破碎的镜头,“注视”着团队众人。它的移动悄无声息,只有推进器微弱的“嘶嘶”声和金属壳内部零件松动的细微“咔嗒”声。
它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但也没有任何友善的表示。刚才那道打断终端归档程序的暗影(似乎是一截被磨尖的、特殊材质的金属探针),正缓缓从它金属壳侧面一个伸缩槽里收回。
【N(声音带着惊讶和警惕):……一个‘本地信息实体’?不,更像是……一个由报废硬件、残留数据和自主维护协议**意外结合产生的‘畸变体’或‘幽灵程序’?它的数据特征极其混乱,但核心逻辑似乎围绕着‘维护数据坟场基础秩序’与‘对抗非法归档协议’?】
“本地幽灵?”老方看着这个悬浮的、沉默的金属疙瘩,心中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它不像巨掌那样充满压迫性的恶意,也不像时空劫匪那样目的明确。它更像是一个……**被困在自己职责与破损身躯中的、迷惘的守卫**。
那个“幽灵”的破损屏幕上的代码流停顿了一下,切换成了一串他们能理解的、扭曲的通用符号文字(似乎是从某个古老数据库里提取的):
`>访客。非标准。未授权。`
`>检测到强制归档协议激活(违规)。已中断。`
`>建议:立即离开此区域。主归档协议可能再次扫描。`
`>警告:不要接触任何激活的终端。不要产生高熵值信息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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