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希望镇的第三天·铁与血的第一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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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老赵已经站在铁匠铺里了。
炉火从凌晨四点就开始烧，此刻已经旺得发白，热浪扑面而来，把整个铺子烤得像一个巨大的烤箱。老赵光着上身，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每一条肌肉都在火光里绷得紧紧的。
他手里的锤子一下一下砸在铁坯上，叮当叮当的响声，像是这座濒临灭亡的小镇的心跳。
老高蹲在门口，抱着他那台信息熵系统，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
“老赵，你歇会儿吧，从昨晚到现在你就没合过眼。”
老赵没理他，锤子继续砸。
“第二座塔的弩机需要十二根箭槽，现在才打了八根。”他的声音沙哑，像被炉火烤过一样，“还剩四根。”
老高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波形，那是贪婪生物活动的规律。根据昨晚的观察，它们的移动速度比前天快了百分之五。
它们在适应。
它们在逼近。
它们在等待那堵光墙熄灭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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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于的棚子里，天还没亮就已经排起了队。
今天是第三天，来看病的人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从希望镇周围的几个小聚居点，也有人摸黑赶来——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这里来了个“能治病的外乡人”。
老于蹲在一个老人面前，仔细检查着他腿上溃烂的伤口。那伤口已经有些日子了，边缘发黑，散发着一股腐臭味。
“这是被贪婪生物伤的？”老于问。
老人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三个月前，夜里没来得及跑，被蹭了一下。”
老于皱起眉头。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从像素大陆带来的抗生素，又拿出一小瓶N特制的“净化凝胶”。两种药掺在一起，调成糊状，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
老人疼得直抽气，但咬着牙没出声。
“会好的。”老于轻声说，“但要换药三天。”
老人的眼眶红了。
“我……我没钱……”
老于摇头。
“不要钱。”
老人愣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那排长长的队伍。
看着那些和他一样穷、一样绝望、一样等着被救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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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潇站在村口，摊开那张已经被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
第一座弩箭塔已经就位，第二座的底座今天早上搭好了，预计傍晚能装上弩机。铁质围墙还差一大半——铁匠铺日夜赶工，但铁的产量跟不上。
她抬头看向远处那片涌动的黑暗。
贪婪生物今天离得更近了。
比昨天近了至少两百米。
它们似乎知道，那堵光墙在变弱。
艾克斯站在她旁边，古老纹路的亮度已经明显不如昨天。
“还剩三十小时。”它说。
老潇点了点头。
“够了。”
她转身，走向村子中央。
那里，村民们已经聚集起来，等着今天的任务分配。
“今天，”她说，“所有能干活的人，分成三组。”
“一组，跟老赵打铁。”
“一组，跟老方运石头。”
“一组，跟我守塔。”
“贪婪生物今晚可能会试探性进攻。我们要让它们知道——这个村子，不好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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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今天没有去铁矿。
他站在马厩旁边，看着灰鬃。
那匹老马今天的精神明显比昨天更好，不仅站着，还在马厩里来回走了几圈。负责喂马的老人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它十五年没这么走过。”老人说，“十五年。”
老方伸出手，灰鬃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今天有了光。
“你想出去？”老方问。
灰鬃打了个响鼻。
老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打开马厩的门。
老人愣了：“君主大人——”
“让它自己选。”
灰鬃站在马厩门口，看着外面的世界。
看着那些忙碌的村民。
看着那座新建的弩箭塔。
看着远处那片涌动的黑暗。
然后它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它站在村子中央，仰起头，发出一声嘶鸣。
那声音，苍老，沙哑，但——响亮。
十五年来的第一次响亮。
所有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它。
那个负责喂马的老人，蹲在地上，老泪纵横。
老高从铁匠铺门口冲出来，张大嘴。
“老方！那马——”
老方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灰鬃。
看着它在村子中央转了一圈，然后走回他身边，低下头，蹭了蹭他的手。
“它选你了。”老人说。
老方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鬃毛。
“那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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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
第二座弩箭塔的最后一根弩机部件，终于打好了。
老赵把最后那根箭槽装上去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紧张，是累。
从昨天到现在，三十多个小时，他只在早上靠在铁匠铺的墙上眯了二十分钟。
老高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双手——满是烫伤的水泡，好几处已经破了，流着血和脓混在一起的东西。
“老赵，”他声音有点哑，“你他妈的想死是不是？”
老赵没理他。
他握着那根箭槽，对准卡槽，用力一按。
“咔哒。”
装好了。
他退后一步，看着那台完整的弩机。
十二根箭槽，十二发连射，每一发都能钉进原木一寸深。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老高冲过去，扶住他。
“老赵？老赵！”
老赵睁开眼，看他一眼。
“喊什么喊，没死。”
他推开老高，站直了，往村口走。
“第二座塔，该试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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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
夕阳把整个希望镇染成一片血红色。
两座弩箭塔，一左一右，立在村口两侧。
每座塔上，站着两个村民，手里握着老赵亲手做的弩机。
铁质围墙修好了东边和北边，西边和南边还差一半——但至少，村口被封死了。
艾克斯站在村子中央，古老纹路的亮度，只剩下不到三成。
“还剩二十二小时。”它说。
老潇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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