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松山炮战（2/2）

炮手和辅兵们低着头，听着头顶炮弹飞过的尖啸和远处落地的爆炸声，一边祈祷着炮子不要落下，一边拼命鞭打牲口，推动炮车，在军官指引下沿着相对安全的路线疾行。

然而，在如此开阔地带移动重型火炮，依然是极其危险的目标。

“嘭！”一枚清兵的铁弹正中一门“镇国大将军炮”的炮车，木质炮车瞬间粉碎，沉重的炮身歪倒在地，砸伤了好几名炮手。

又一枚炮弹落在人群中，犁出一道血胡同。

“不要停！继续推！到地方就能还手了！”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着。

短短推进半里地的距离，明军便有五门“镇国大将军炮”被直接击中摧毁或严重损坏，炮手和辅兵伤亡不下百人，鲜血染红了炮车和土地。

终于，先头炮组冒着弹雨，冲到了距城墙约二里半的预设阵地。

炮手们立刻跳下，如同演练了千百遍般，开始疯狂构筑简易炮垒，铲土堆砌护墙，打下固定桩，将炮车转向、固定。

清兵的炮火更加猛烈了，因为距离更近，精度更高。

炮弹不断在正在作业的炮手周围落下。

“快！快！固定炮架！”

“装填手就位！”

不断有炮组在即将完成阵地构筑时被炮弹击中，人炮俱毁。

又有至少六门重炮在这最脆弱的时刻被报销。

霍伟在后方指挥位置上，通过千里镜看着这惨烈的一幕，急得直跳脚，心都在滴血。

每一门重炮、每一个熟练炮手都是卢家军倾注无数资源才培养出来的宝贝疙瘩啊！

“快点！再快点！狗日的鞑子……等老子准备好了，轰烂你们！”

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既是祈祷，也是发泄。

仿佛听到了他的催促，在付出了十余门重炮和上百人伤亡的代价后，第一门率先完成阵地构筑和瞄准的“镇国大将军炮”，炮口猛地向后一坐，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咚—！！”

这声炮响，如同信号。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

越来越多的明军重炮加入了轰鸣！

炙热的铁弹带着复仇的怒火，呼啸着飞向松山城头！

炮战的天平，开始逆转。

明军拥有详细的城头炮位情报，射速更快，且部分火炮使用了破坏力更强的开花弹。

炮弹精准地落在清军炮位附近，爆炸的破片和冲击波横扫垛口后的炮手。

一门“天佑大将军炮”被开花弹直接命中炮身，引发了堆放在旁的弹药，发生了惨烈的殉爆！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炮位被炸上天，砖石、炮管碎片和人体残肢四散飞溅，附近清军非死即伤。

因为城头已经过于危险，杜度和孔有德只好暂避，清兵炮手在明军优势火力的持续压制下，伤亡惨重，装填速度更慢，精度也大受影响。

慌乱中，一些射程根本够不到明军阵地的佛郎机等中型火炮也盲目开火，除了暴露位置，毫无作用，反而招致了明军更猛烈的针对性打击。

爆炸声、殉爆声、惨叫声、砖石坍塌声在松山城头响成一片。浓烟与火光笼罩了城墙。

一个时辰后。

明军的炮击频率终于开始降低，重炮需要停下来散热，以免炸膛。

但此刻的松山城头，与一个时辰前相比，已然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多处垛口被轰塌，碎裂的砖石堆积。

放眼，大部分乌真超哈营的重炮阵地被摧毁，扭曲的炮管倒在废墟中，旁边是焦黑的尸体和凝固的血泊。

其他火炮也大多沉寂下来，炮手死伤狼藉。

城墙正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坑，有些地方墙体的包砖被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的夯土。

浓烟仍在多处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血腥和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