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血火松山（2/2）

这惊天一爆，宛若抽去了这段城墙的脊梁，整面墙体瞬间摇摇欲坠。

明军炮营见此，非但没有停歇，攻势反倒愈发疯狂。

炮手们全然不顾火炮连续发射、极易炸膛的致命风险，双眼赤红地往返奔忙，将一枚枚实心弹、开花弹疯狂倾泻向那已然摇摇欲坠的城墙段。

炮声如惊雷滚荡，震得大地都在不住颤抖，连空气都被炮焰灼得滚烫。

在城头殉爆的连环冲击波，与城下火炮极限轰击的双重摧垮之下，松山南面那原本厚重坚实、曾抵御过无数次猛攻的夯土城墙，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墙体上的裂痕如蛛网般飞速蔓延、扩大。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刺骨的砖石碎裂之声刺耳响起，漫天烟尘翻涌腾起，遮天蔽日。伴随着轰然巨响，一大段城墙应声向内崩塌，硬生生撕开一道宽达三十余丈的巨大缺口！

断裂的夯土、破碎的城砖与焦黑的木料堆积在一起，自然形成一道平缓的斜坡，直通城内腹地，为明军敞开了冲锋的坦途！

“城墙塌了！！城墙塌了！”

明军阵中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浪汹涌澎湃，一举盖过了所有的炮声与喊杀声，直冲云霄。

黄大柱、邬瑶忠望见那道横贯南城的巨大缺口，眼中几乎要喷出火焰，积压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二人猛地拔出战刀，刀光映着漫天火光，声嘶力竭地向着麾下将士大吼：

“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跟老子冲进去，杀光这群狗鞑子，一个不留！为咱们殉国的弟兄们，报仇雪恨啊！！！”

“杀—！！！”

早已蓄势待发、憋足了怒火的明军精锐步兵，瞬间如决堤的洪流般奔涌而出。

他们在巨盾手的严密掩护下，借着后方火炮延伸射击的掩护，踏着崩塌形成的缓坡，嘶吼着、呐喊着，向着松山城内猛冲而去。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穿透烟尘，响彻天地，仿佛要将这座孤城彻底掀翻。

城内安全处的杜度与孔有德，闻得城墙崩塌的震天巨响，心头骤沉，顷刻便知大势已去。

二人彻底红了眼，疯了一般厉声传令，急调城内所有精锐，拼死向缺口处集结，欲做最后顽抗。

孔有德的汉军旗因全员配备火铳，被率先调至缺口一线，铳手们仓促列阵，黑洞洞的铳口齐齐对准城下涌来的明军，妄图以密集火力封锁这道生死缺口。

杜度的镶红旗甲兵则列于汉军身后，一面挥刀督战，喝止溃逃的士卒，一面整队蓄势，随时准备上前拼杀堵截，以血肉之躯抵挡明军攻势。

转瞬之间，残酷到极致的近身鏖战便在缺口处轰然爆发。

明军步卒踏着缓坡猛冲，后面的不断坡上射击，双方的铳弹如雨点般在空中泼洒，冲在前列的士卒接连倒地，后续者却毫无惧色，踩着同袍尸骸继续向前。

除了在这处主攻缺口之外，明军还在松山其余城墙推上云梯、撞车等攻城器械，佯攻牵制，喊杀声震天，令清兵不得不分兵布防，顾此失彼，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愈发分散。

恰在此时，刚从石门山战场大胜凯旋的赵德海，率麾下铁骑风驰电掣般抵达松山城外。

他勒马登高，一眼便望见南城那道豁开的巨大缺口，以及正蜂拥入城、与鞑子死战的明军，再扫过其余各处的佯攻阵势，眼中精光骤闪，当即厉声下令：

“来得正好！传令各营，即刻分兵！四个城门，外加这缺口外围，尽数堵死！此次，绝不能再放跑一个鞑子！瓮中捉鳖，就在今日！”

军令既下，赵德海带来的生力军即刻展开行动，骑兵分掠四方，步卒结阵布防，宛若一道越收越紧的铁箍，将这座烈焰冲腾、杀声震彻云霄的松山孤城，彻底合围。

杜度、孔有德及其残余部众，已然成了笼中之鸟、釜中之鱼，他们的最后命运，早已被牢牢锁定在这座即将化为血海废墟的堡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