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郑森（2/2）

卢方舟笑了，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这年轻人，不仅气度不凡，而且头脑清醒，神色坦然，毫无侥幸之心，也没有丝毫的怯懦，果然是块好料子。

他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静，却直击要害：

“你父郑芝龙，此刻在福建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对朕的诏令置之不理，首鼠两端，既不归顺，也不反抗，一味观望。

朕欲收服他，平定福建，安定大明之海疆，你以为如何？”

听到这句话，郑森神色不变，显然早已预料到皇帝会问及此事，他沉吟片刻，随即躬身道：

“草民斗胆，愿为陛下分忧。”

卢方舟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

“哦？你愿劝你父亲归顺朕，归顺大明？”

“正是。”

郑森点点头，语气坚定，目光清澈：

“草民自幼读书，深知忠孝两全之理，也深知天下大势。

家父久在海疆，割据一方，或许是不知天下大势已变，或许是心存侥幸，才会首鼠两端，迟迟不肯归顺。

草民若得陛下允准，愿即刻归闽，面见家父，向他陈说利害，剖析天下大势，劝其早日下定决心，归顺陛下，归顺大明，为大明安定海疆，效力赎罪。”

卢方舟点点头，却并未接话，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地问道：

“你既在国子监读书，饱读诗书，朕且问你，如今天下大势，如何？”

郑森沉吟片刻，随即从容答道：

“陛下扫平建虏，收复辽东，剿灭流寇，平定中原，登基称帝，天命所归，民心所向。

江南伪朝，腐朽不堪，众叛亲离，早已土崩瓦解，不堪一击。

如今，大明兵强马壮，百姓归心，天下归一，指日可待。”

卢方舟又问道：“那你父亲郑芝龙呢？他若执迷不悟，执意顽抗，割据福建，与朕为敌，你觉得，他能撑多久？”

郑森沉默了一瞬，随即坦然开口，没有丝毫的偏袒：

“撑不了多久。”

卢方舟微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哦？你倒是对你父亲没什么信心？”

“并非草民对家父没信心，而是草民深知，朝廷的水师，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郑森抬头继续道：

“长江一战，明军炮舰的神威，草民早已听闻，草民二弟率领的郑家水师，试图阻拦明军渡江，却被陈永泰将军的水师击溃，伤亡惨重。

家父手中虽有舰队，也堪称船坚炮利，麾下也有水手无数。

但朝廷水师日渐强盛，加之陛下雄才大略，麾下猛将如云。

若家父执迷不悟，待朝廷水师齐备，海陆并进，大举南下，郑家纵然有通天之力，也难敌天下之力，最终只会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草民不愿看到这般结局。”

卢方舟眼中的欣赏之色，已然藏不住了。

这年轻人，眼光精准，头脑清醒，不徇私情，能看清利弊，能认清大势，毫无侥幸之心，这般人才，若是能为大明所用，必定是大明的栋梁之材。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父亲若肯真心归顺，朕许他侯爵之位，让他安享晚年，得以善终。

但朕有一个条件，郑家的船队、水手，不该是他私人的武装，更不该是他割据一方的资本。

这些，都是大明的力量，都应该听朝廷的命令，归朝廷管辖，为我大明效力，为大明开疆拓土，扬威海上，安定海疆，抵御外侮，而不是成为他谋取私利、割据一方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