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好药(1/2)
孟氏见一儿一女进门,目光先落到了江惊羽身上。
那目光刚一触及儿子挺拔的身影,眸中便闪过一丝柔和的欣慰。
她柔声道:
“来,惊羽,见过你二哥哥。”
江惊羽依言上前了几步。
可随着他离病榻越近,眉头便不自觉地越蹙越紧。
倒并非是为着床上的惨状,更多是这室内混合了血腥、苦涩药汁、以及一种沉疴积郁之气。
这气味实在窒闷难闻,让他难以忍受。
他忍着那股不适,在离床榻尚有三四步的距离停下,拧着眉,目光快速地扫视了两眼。
看着那被敷料覆盖却依旧骇人的背脊轮廓,目光又落在江凌川因高热而泛着不自然潮红的侧脸上。
他下颌的线条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道:
“二哥伤得不轻。”
孟氏闻言,适时地叹息一声:
“说的是呢,侯爷下手……唉,真是没个轻重,让人看了心都碎了。”
江惊羽盯着昏迷的兄长,沉吟片刻,开口道:
“听说司礼监那边,已经暂时卸了二哥北镇抚司的差事。”
“伤成这样,不知要养多久,即便好了,那等要害职位……怕是也难复原。二哥如今这身子骨……”
他接下来的话没说完,便被母亲倏然投来的目光给逼了回去。
听闻此言,一直垂首在旁,清洗软巾的唐玉,终于忍不住抬眼,极快地瞥了一眼这位侯府三爷。
这位三爷江惊羽,在府中向来是“神隐”般的人物。
除却必要的晨昏定省和年节家宴,极难在内院见到他的身影。
偶有露面,也多是匆匆一瞥便不见,仿佛对侯府内一切大小事宜都漠不关心。
又闻说他在国子监成绩极为优异。
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便因才学出众被擢拔为享受朝廷钱粮补助的“廪膳生”。
是同龄士子中的佼佼者,前程似锦。
可今日一见,他方才那番话……
是当真不通人情世故,只顾就事论事?
还是……本性便这般凉薄直接,视亲情牵绊与场面功夫为无物?
孟氏听着儿子竟在病榻前说起这些官场前程的话,心头一跳,暗叫不妙,赶忙截住话头,语气带上了轻斥,
“惊羽!今日是来探病,宽慰你哥哥的,怎的说起这些朝堂外头的事了?没的扰了你二哥清静。”
江惊羽闻言,眉头非但未松,反而皱得更深,嘴角甚至向下撇了撇,只道:
“我又不是大夫,看他两眼,难道就能把他看好了不成?”
“有这闲工夫,我还不如回去将我那篇《历象赋》写完!”
“夫子催得紧,明日便要交的。”
说罢,他似是再也忍受不了这病榻前令人窒息的气息,对着孟氏的方向草草一拱手,蓦地转身,掀帘而出,离开了内室。
“哎,惊羽……”
孟氏抬手欲唤,指尖只碰到他离去的衣风。
她手臂僵在半空一瞬,才略显尴尬地收回。
她掩饰般地抬手用帕子轻轻掖了掖唇角,迅速恢复了镇定。
她对着室内余下的人,尤其是唐玉和江平,露出苦笑:
“这孩子……他那篇《历象赋》,国子监里的夫子催得急,限期呈交。”
“这几日为了这篇赋,他几乎是废寝忘食,人都有些魔怔了,说话也颠三倒四的。”
解释完毕,她无心久留,顺势起身。
又将一直安静缩在后头的江晚吟唤到了身前,语气恢复了平淡持重:
“晚吟,你也来问候你二哥两句。心意到了便好,我们不便久留,扰了你二哥哥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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