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钱啊,钱!(1/2)
回到掌门殿,已是傍晚。
雪小了些,殿檐下挂着冰棱。陈望站在廊下,看着远处渐暗的天色;转身往外走,赵松跟上来问:“掌门要去何处?”
“去老掌门那里。”
赵松不再多言,默默跟上。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老掌门独居的小院。院门半掩,屋内透出昏黄的灯火。
陈望在门口停了一瞬,抬手叩门。
“进来。”老掌门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推门进去,老掌门正坐在桌前翻阅旧卷,见是他,微微一怔,搁下书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你想问什么?”
陈望坐下,开门见山:“莫前辈,护山大阵启动一次,需多少灵石?”
老掌门抬眼看了看他,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淡淡道:“若只启动基础防护,一次五千灵石,可维持十日。若要长期维持基础运转,每年约需两万。若全功能开启——包括攻击、预警、聚灵等所有阵纹,每年至少五万。”
“那护矿大阵呢?”
“护矿大阵依附于护山大阵,耗损约少一半。但前提是护山大阵必须启动,否则单独启动护矿阵,无异于无根之木,片刻即溃。”
老掌门顿了顿,
“你是想重启矿脉?”
陈望点头:“不开矿,宗门如何开源?”
老掌门沉默良久,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杖头,最终只叹了口气:“这些年,宗门就像个漏底的破桶,你往里倒再多水,也只是徒劳。启动大阵?那点灵石扔进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反倒会加速这桶彻底碎裂。”
“可不启动,不尝试改变,难道就坐着等死?”陈望追问。
老掌门抬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怜悯,似嘲讽,最终化为一片深潭般的无奈:
“有时候,不动,还能多捱些时日;乱动,死得更快。这就是咱们天工门现在的处境——动是死,不动也是死,区别只在于快慢罢了。”
说完,他缓缓起身,朝窗前走去。佝偻的背影融入暮色,像一截即将燃尽的残烛。
陈望起身告辞。
风停雪住。
可是却感觉更冷了。
他想起南荒那些被风沙吞噬的废墟,最后的挣扎往往最惨烈,但也有人能在绝境中挖出甘泉——只是那泉眼,常埋更深更暗处。
“赵松。”
“弟子在。”
“宗门账目,归哪个殿管?”
“回掌门,是庶务堂下设的账房司,就在庶务堂东侧厢房。”
“走,去看看。”
账房司比陈望想象中要大,却也更破败。三进的大厢房,前厅摆着几张掉漆的长桌,几个灰袍弟子正在打算盘,见掌门突然驾到,全都愣住了,慌忙起身行礼。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从里间快步走出,额上冒汗,正是白日里在金元子身后见过的一位执事。
“掌、掌门怎么亲自来了?有何吩咐,派人传唤一声便是……”
“看看账。”陈望径直走向里间,“宗门现在账上还有多少灵石?”
那管事脸色一白,支吾道:“这个……账目繁杂,容弟子查查……”
“直接说。”
“……没、没钱。”管事低下头,“账上一分灵石都没有。”
陈望脚步一顿:“一分都没有?”
“是……非但没有,还……还欠着一百多万的外债。”
陈望猛地回头,一脸惊愕:“一百多万?这都是怎么欠的?欠谁的?”
管事声音更低了:“宗门入不敷出好些年了。弟子们的月钱,每年四万灵石,都是从通宝商行借的,就这还只发一半、欠一半。
“不然……不然宗门早就维持不住了。全盛时宗门近五千人,如今已不足一半了。”
陈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缓步走到里间。只见这里堆满了书架,架上塞满账册,一直堆到房梁。灰尘味混杂着陈年纸墨的气息,扑面而来。
“现在宗门每年收入多少?”
“官府的矿材订单,今年还有十万灵石的额度,但年底核查这关过不了,可能就没了。民间零散订单,今年预估一万多,折合每月不到一千灵石。”
陈望闭眼心算。
“十一万收入……弟子月钱就要四万,听起来似乎还能剩七万?既如此,为何还要借钱发月钱?”
管事苦笑:“掌门,账不能这么算。宗门就算不开工、不炼器,光是护山大阵基础维护、各殿日常运转、山门禁制损耗、库房防潮防火阵法……这些固定开销,每月至少一万灵石,一年就是十二万打底。
“若是正常开工采矿、炼器生产,原料、燃料、工具损耗、工匠补贴……每月至少再加两万,一年又是二十四万。这还没算突发修缮、人情往来、弟子伤病抚恤等等。”
陈望听得头昏脑胀。
他随手从架上抽出一本账册翻开,密密麻麻的数字、货品名目、支取记录,虽然字迹工整,但他根本看不懂其中门道。
他合上了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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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鼎盛之时,年收入和支出如何?”
管事这次答得流利了些:“最好的时候,每月进账三十多万灵石,一年三百多万。支出……约莫占一半?”
“那利润也有一百五十万啊?”
“账面是如此,但……”管事犹豫了一下,“实际隐性支出极多——各殿长老的额外供奉、对外打点、宗门庆典、客卿礼聘、弟子福利奖励……七扣八扣,最终能落到宗门公账上的净利润,能有三十万就不错了。”
陈望心中冷笑。
一个五千修士的大宗门,手握矿脉和官方订单,每年营收三百多万,净利润只有三十万?糊弄鬼呢。
这账绝对有问题。
“宗门全盛……盈利期多少年?又是从何时开始亏损?”
“营利的话,也有近百年吧,大约……二十多年前开始走下坡路。”
“百余年积累,二十年就亏光了,还倒欠百万外债?”陈望盯着管事,
“你这账,到底是怎么算的?”
管事额上汗珠滚落,却说不出来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温和的笑语:
“掌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地方腌臜,莫污了掌门的眼。”
金元子迈步进来,一身锦袍纤尘不染,与这满屋陈腐格格不入。
他先是瞪了管事一眼:“没眼力的东西,掌门问话,照实答便是,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转而向陈望拱手,满面无奈:
“掌门莫怪,账目之事确是一团乱麻,历年积弊所致。老朽接手庶务堂后,已是竭力梳理,奈何积年之弊,也难以理得分明。”
我才刚到这里一会,这金元子就到了,可见是有人跑去报信儿了。
陈望不动声色:“金长老来得正好,也帮我解一下惑:年均三十万净利润,百年积累少说也好几千万,何以二十年就亏损一空?”
金元子长叹一声,脸上皱纹都深了几分:“掌门有所不知,账面上的利润,许多并未真正入库。譬如某些大笔订单,货款被前几任挪作他用;又如宗门鼎盛时大兴土木,修建各殿别院,耗费巨万;再加上这些年矿脉产出日减,订单萎缩……窟窿越捅越大。”
他顿了顿,指向里侧几个房间,
“掌门若不信,可亲眼看看。这些,都是老朽整理后仍无法理清的陈年旧账。”
他引着陈望走进第一个房间。
里面堆的账册已然发黄,翻开一本,字迹潦草,涂改处处,墨迹晕染,几乎难以辨认。
又开第二个房间,满架账册破损残缺,虫蛀鼠咬,有些甚至粘在一起撕不开。
“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金元子苦笑,
“老朽这几年,顶着骂名裁撤冗员、削减开支,又厚着脸皮向商行借贷,才勉强维持宗门表面光鲜。否则……天工门早就垮了。”
陈望沉默地看着满屋狼藉。
他不懂账,即便懂,面对这堆积如山的烂账,也无从查起。金元子的话滴水不漏,将一切推给历史、推给前任、推给大势。
想从宗门公账上弄出钱来启动大阵……眼见是没有一丁点可能了。自己这第一步,还没迈出,就已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金元子客气地将陈望送出门外,再三保证会“尽力筹措”,但那笑容里的敷衍,连赵松都看得明白。
回掌门殿的路上,陈望一言不发。
赵松跟在身后,小心翼翼道:“掌门,别太忧心。账目的事……或许可以慢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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