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破局之始(2/2)
陈望笑了:“我天天闲得屁事没有,倒不如出去走走。也省得天天到处晃,惹你们烦。”
“哈哈,掌门说笑了。”
金元子打着哈哈,随即为难道,
“既然掌门执意要去,属下又放心不下,不如让铁长老陪同前往?也能照应一二。”
说着,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铁玄子。
铁玄子眼皮微抬,未置可否。
陈望放下茶杯,淡淡道:“我这是去市井之间做调查,不是掌门巡视,用得着兴师动众吗,这不是惹人笑话吗?”
金元子见状,无奈叹道:“既然掌门坚持,老夫也不便再劝。只是……务必小心行事,安全第一啊!若遇任何难处,即刻传讯回宗门。”
“有劳金长老挂心。”陈望起身,略一拱手,便带着赵松离开了执事殿。
望着陈望远去的背影,金元子脸上的担忧褪去,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
“呵呵,这位倒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也好,他去折腾他的,省得来烦扰我等正事。年轻人,爱折腾是好事,多碰碰壁才知道天高地厚。”
铁玄子依旧半阖着眼,只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
月影疾行。
载着陈望与赵松,在凛冽的高空罡风中飞行了三日,方才抵达藏墟郡城。
再次回到藏墟郡城,看着那斑驳的城墙,陈望心里竟升起一丝亲切之感。
街道上人流如织,各色修士、商贾、凡人混杂,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兽皮、灵草以及各种未曾完全净化的妖兽材料的复杂气味。
陈望带着赵松穿街过巷,来到了城北一片相对陈旧、安静的街区。最终,在一处挂着“郑记炼器坊”陈旧木牌的狭窄店铺前停下。
推门而入。
店内有些昏暗,一位头发灰白、身形干瘦的老者,正就着窗口的光线,仔细打磨着一件小小的护腕构件。
听到门上锒铛响,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皱纹、眼神原本有些浑浊麻木的脸。
正是郑友德,当年陈望参加郡县大比时,为他作保的那位老匠人。
郑友德目光落在陈望脸上,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放下手中的工具,脸上绽开了一种近乎殷勤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是陈……陈道友!不,瞧我这记性,如今该称一声陈上修了!稀客,稀客啊!快请进,里面坐!”郑友德热情地招呼着,甚至用袖子擦了擦本就干净的凳子。
陈望心中微讶,面上含笑坐下。
赵松则自觉地守在门边。
“郑叔别来无恙,令弟可还安好?”
提到弟弟郑友才,郑友德笑容更真切了几分,连连点头:“好,好得很!尤家厚道,给的工钱不低,活计也体面,主家对匠人也客气。这都多亏了陈上修当年引荐!这份恩情,老汉我一直记在心里!”他语气诚恳,透着感激。
“举手之劳,郑叔不必挂怀。”
寒暄一番后,陈望取出那两块从矿洞带出的矿石,“今日冒昧来访,一是看看故人,二是有件东西,想请郑叔给瞧瞧。”
郑友德的目光落在矿石上,不由眼神一凝,抬头看向陈望,语气带着惊疑:“这是……上好的青纹铁原矿啊!杂质极少,品相颇佳!陈上修,你这是从何处得来?”
陈望观察着他的表情,平静道:“沉星山脉,一处支脉矿点。”
郑友德一怔:“天工门的矿?”
陈望笑了笑,未直接回答。
一旁的赵松却忍不住插嘴,带着几分与有荣焉:“郑老伯,这当然是我们天工门的矿!我们掌门亲自……”
“赵松。”
陈望淡淡打断他,对郑友德道,“不瞒郑叔,皇城大比后,我侥幸得了些名次,受人举荐,如今也在天工门中谋了份差事。”
郑友德一听,脸上笑容消失无踪,他缓缓放下矿石,声音变得冰冷:
“原来陈上修如今为天工门办事,老汉这小店简陋,恐污了贵客,还请回吧!无论天工门是兴是衰,都与我这清退之人无关了。
“也请上修回去转告金长老,他的好意老汉心领了,但我绝不会再回去。宗门……也不缺我这一个老家伙,不必再惦记了!”
这突如其来的逐客令和话语中透出的信息,让陈望眉头紧蹙。
他站起身,目光直视郑友德,沉声道:
“郑叔何出此言?我今日前来,并非受金元子所托。实是有一事不明,且关乎天工门生死,特来请教故人。”
郑友德别过脸,不为所动:“老汉什么都不知道,上修请便。”
陈望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方古朴沉凝的玉印,隐隐有磅礴威严的灵力流转——正是天工门掌门印信!
“郑友德,”
陈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你看清楚,我非寻常弟子,亦非金元子说客。我乃天工门新任掌门,陈望。”
“掌……掌门印?!”
郑友德浑身一震,目光死死盯住那方玉印。虽然早已离开宗门,但宗门印那股特有的灵力波动和气息早已刻入记忆深处。
他本能地膝盖一软,就要跪拜下去。
陈望手疾眼快,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他:“郑叔不必多礼。此处非宗门,你亦已非门人,无需行此大礼。”
郑友德站稳身形,再看向陈望时,眼神已截然不同,震惊、疑惑、茫然,还有一丝深藏眼底、几乎熄灭的火苗在微微摇曳。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你……你真是新任掌门?可……可金长老他们……”
“我知宗门如今内外交困,金元子把持权柄,侵吞矿脉,排除异己。”
陈望收起印信,语气坦诚,
“我接此印时,宗门已濒临破产,矿脉枯竭,弟子离散,债台高筑。我欲重启护山大阵,肃清妖兽,探查矿脉,振兴宗门,却处处受制,举步维艰。
“郑叔,我今日以掌门身份,私下寻你,非为差遣,实是求教,亦是求援!”
这番话情真意切,更将掌门之尊屈身求教的态度摆得极低。
郑友德怔怔地看着陈望年轻却坚毅的面庞,又想起弟弟在尤家安稳的生活多亏此人,心中那道冰封的堤防,终于松动。
他长叹一声,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郁气尽数吐出,侧身让开:
“掌门……请里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