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片刻放纵(2/2)
他目光在看起来年纪较轻的女弟子身上扫过,带着点期待。
殷昨莲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问:“你如今是炼气五层,还是六层?”
赵松挺了挺胸:“回前辈,炼气五层!”
一旁的杨清笑了:“不好意思,赵师弟。咱们这里,全是你的师姐和师兄哦。”
赵松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一向冷然的戚江雪,此时也难得调侃道:“我们赵师妹,倒是炼气六层。你若努努力,或许……能赶在她前面,当一回师兄。”
赵松的眼睛立刻又亮了:
“赵师妹?哪位赵师妹?”
戚江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留守在我们小月阁的山门晴露谷。你若想去认识,得先跟我们回去才行。”
赵松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不再多问,但那点小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正事既定,接下来便是具体安排。
鉴于时间紧迫,陈望与殷昨莲等人商议后,决定尽快动身返回天工门。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决定晴露谷的留守问题。
小月阁目前共计二十三人,除去在场的六人,尚有十七人留守在晴露谷。若
前往天工门的人数太少,则力量不足,无论是清剿矿脉妖兽,还是应对天工门内部可能的变故,都显得单薄。
可若留守人手太少,又担心晴露谷的安全,毕竟本地修士对小月阁的偏见和潜在的觊觎始终存在。
陈望思忖片刻,提出一个方案:
“殷长老,或许我们可以不必分兵。我可在晴露谷布置迷雾阵与金刚阵。有此二阵遮掩防护,寻常宵小轻易也难以闯入。
“届时,若谷中同门愿意,我们可全员一同前往天工门,集中力量,方好行事。”
殷昨莲眼睛一亮。
陈望当年曾跟着阵器殿夏枕流钻研过阵法之道,她也是知情的。
“好!就依你所言。不过,去留自愿,此事还需回去与谷中的弟子们商议后再定。”
此时已是下午。
但小月阁众人既已做出决定,又有了明确的目标,个个精神振奋,恨不得立刻出发。
一名女弟子道:“此地到藏墟郡天工门,路途遥远,即便全力赶路,怕也得半个月之久。时间耽搁不起,不如现在就走。”
赵松插嘴道:“若是人多,其实走郡城之间的传送法阵更划算。一次两百灵石,但最多可传送十人。平摊下来,倒也划算。”
陈望闻言一怔:“有传送阵?”
陈望喜道:“有传送法阵?那太好了!”
刚想说,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随即想到两百灵石只传送他们二人的话,确实……有点亏。赵松这小子还是会算账的。
殷昨莲眉头微皱:“倒也凑得出来。”
陈望心中一揪。
想当年在仙月阁,身为巡防堂堂主、金丹长老的殷昨莲,何曾为区区几百块下品灵石皱过眉头?可见如今他们境况之差。
陈望立刻道:“不劳长老费心。我好歹顶着一个掌门的名头,这点小钱不算什么。”自己的私房钱虽不多,但比起他们还是富余。
殷昨莲看了他一眼,没有矫情推辞,只是点了点头:“那便多谢了。”
她随即安排道:“既如此,你们在此休息一晚;我脚程快,连夜赶回晴露谷,将此事告知留守姐妹,并商议去留。”
陈望接口道:“我和你一起去吧,顺便把谷口的防御阵法布置了。”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耽搁。
殷昨莲向戚江南等人交代几句,让她们在客栈等候,便与陈望一同出了炎熵城。
到了城外僻静处。
陈望随即祭出了月影飞梭。
银白色的梭体在夕阳余晖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泽,线条流畅,灵气内蕴。
殷昨莲见到此物,眼中掠过一丝惊喜:“忘了,你还有月影在!有它代步,这二百里路程,怕是一个时辰便能抵达。”
陈望微微一笑:“应是用不了那么久。”
飞梭并不是很大。
之前陈望与赵松同乘,倒不觉得什么。此刻与殷昨莲同处这狭小空间,不免尴尬。
两人几乎是紧贴着坐下。
殷昨莲能感到身后的体温,甚至能察觉到对方呼吸时身体的细微起伏。
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与她的臂膀有所接触,鼻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女性的清冽气息,混合着风尘与一丝丹药的冷香。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当年在仙月阁,殷昨莲是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陈望只是初入宗门、懵懂青涩的外门弟子,两人身份、年龄、修为差距悬殊。
即便后来因太阴镇元道统传承之事,有过神魂共振的深入接触,但那更多是道法传承的庄严仪式,事后并无太多旖旎杂念。
然而,时移世易。
如今陈望虽然修为暂落,但心性阅历早已非吴下阿蒙,气质沉稳如山。殷昨莲历经战火和漂泊,容颜虽显沧桑,却更添成熟韵味。
岁月和年岁的差距,在修士漫长的生命中,早已变得模糊。
殷昨莲性格向来干练果决,身为堂主,率领弟子在战场上厮杀、在异乡挣扎求生,早已习惯了将柔软深藏。
可此刻,在这急速飞驰、与外界隔绝的狭小空间里,身后传来的坚实触感,身侧传来的温热体温,以及那令人安心的、属于强者的沉稳气息,竟让她那颗久经磨砺、包裹着厚厚铠甲的心,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久违的、几乎被她遗忘的,属于“被保护者”的安全感,悄然弥漫。
她微微闭上眼,强行压下骤然加速的心跳,控制着体内灵力流转,以免体温升高、面颊发烫,被身后的陈望察觉,徒惹笑话。
但很快,她发现陈望似乎比她更沉静,只是专注地操控着飞梭,身形稳如磐石,呼吸匀长,仿佛并未受到这亲密接触的丝毫影响。
感受到这份沉静,殷昨莲有些纷乱的心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她索性不再强行控制,任由自己放松下来,微微闭上了双眼。
耳边是月影飞梭护罩外呼啸而过的风声,眼前是一片舒适的黑暗,身后与身侧是令人安心的温暖与坚实。紧绷了太久的身心,在这一刻,竟寻得了一丝难得的松弛与宁静。
就当是……在这漫长而艰难的旅途中,一次短暂的、无人知晓的偷闲与放纵吧。
她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