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这张椅子我来坐,你有意见吗?(2/2)
“你想以蔡相为肉盾,博得一线生机,突围出城?”
林风走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随手翻起一本散落的奏折,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品评意味。
“童大帅断尾求生,确实是一步好棋。”
“只可惜,你算漏了一步。”
童贯死死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野兽般凶狠的光芒。
“姓林的,你少在这故弄玄虚!”
“本帅的五万铁骑就在城外驻扎,未损分毫!你真以为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小手段,就能吃定我了!”
只要大军发现城内火起,五万铁骑同时攻打城门,汴京城那些软脚虾一样的守军根本撑不过半个时辰!
“你仔细听。”
林风并没有反驳,他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抬起右手,指了指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
外面的雨势似乎小了些。
借着呼啸的风声,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震响。
那是成千上万匹战马同时冲锋引发的大地震颤,是无数金戈铁马激烈交锋的铿锵,是数万人在泥泞的旷野上疯狂绞杀时发出的惨烈怒吼!
通津门外的旷野上,竟然已经打起来了!
而且战况空前惨烈!
“听到了吗?”
林风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如炬,直视着童贯那双渐渐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觉得,汴京城内那些平日里只知道遛鸟听曲、连刀都提不稳的禁军,有胆量、有能力出城去主动迎击你的五万西军铁骑吗?”
童贯如遭雷击,高大的身躯猛地摇晃了一下。
是啊!禁军守城都嫌兵力不足,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出城野战!
那城外此刻正在与他那五万嫡系大军疯狂厮杀的,到底是谁?
“这大宋的江山,不止有你童贯手底下这点兵。”
林风缓步向前逼近,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内敛的威压便攀升一分,直压得屋内的西军将领喘不过气来。
“我花了整整五天时间闭门不出,就是在等。”
“等大名府的河北禁军星夜驰援,等折家的府州精锐悄然完成合围,还有……”
林风顿了顿,嘴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让西军全军覆没的名字。
“种师道,种老相公的老营兵马。”
童贯的脸色,终于在此刻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种师道!
那是西军之中,威望唯一能与他抗衡,甚至比他更得底层将士军心的老帅!
“你以为你用军令将他们死死按在西北,就能万无一失了?”
林风嗤笑一声,眼中满是智商上的绝对碾压。
“你忘了,天机阁传信的速度,永远比你的军马快。”
就在童贯的心理防线濒临崩溃之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一名身穿青色儒衫、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在一队全身披挂的御前甲士护卫下,大步踏入血腥气弥漫的书房。
太常寺少卿,李若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李若水双手高举着那一卷刺目的明黄圣旨,清越的声音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皇权天威,响彻了整座相国府。
“大都督童贯,名为国家重臣,实乃乱国奸贼!拥兵自重,意图谋逆,罪不容诛!”
“朕今授国师林风,节制天下兵马,总领平叛事宜!”
“凡西军将士,即刻放下兵刃,归降朝廷者,既往不咎!若有冥顽不灵、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字字诛心。
句句断魂。
童贯只觉得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算计了半辈子,把满朝文武都当成可以随意拨弄的棋子。
到头来,他才惊恐地发现,真正的诱饵不仅是蔡京这条老狗,更是这座城墙高耸的汴京城!
林风用一座空城计,把他最忌惮的五万主力死死锁在了城墙之外,然后利用时间差调集天下兵马,在城外形成了一个无比庞大的铁桶包围圈!
这不是什么擒贼先擒王的斩首行动。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谋划好,要将他童贯及其党羽连根拔起、彻底埋葬的歼灭战!
“噗——”
极度的绝望与毕生基业毁于一旦的不甘,在他胸腔内猛烈炸裂。
童贯仰头喷出一口浓稠的黑血,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骨髓,颓然倒地。
“清君侧……哈哈哈……好一个清君侧……”
他毫无焦距的双眼望着雕梁画栋的屋顶,嘴里发出凄厉而渗人的惨笑。
窗外,春雷滚滚,暴雨倾盆,彻底洗刷着这座千年古都的污垢。
而书房内,林风却连眼角都没有施舍给地上的童贯半分。
败犬的哀嚎,引不起执棋者的任何兴趣。
他径直越过那些面如死灰、纷纷丢下兵器的西军将领,一步步走到那张象征着大宋文臣巅峰权力的太师椅前。
他随意地拂了拂洁白无瑕的袖摆,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林风慵懒地靠在黄花梨木的椅背上,修长的双手交叠放在腹前。
他的目光穿过这满屋的狼藉与血腥,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亲眼目睹了权力如何更迭、此刻已经面无人色的老牌权相蔡京身上。
“蔡相。”
林风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书房里有着一锤定音的恐怖压迫感。
“你的这条老命,我帮你保住了。”
他微微倾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极具野心的弧度。
“现在,这张椅子,我来坐。”
“你,有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