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一切都是值得的!(2/2)
室内顿时暗下来,只余帐内幽幽一脉暖光。
“睡吧。”
城阳小公主打了个大打哈欠,“嗯~”
......
翌日,凤阳阁。
昨夜子时三刻方歇,小兕子、城阳小公主自然还是呼呼大睡。
长乐公主李丽质却醒了。
因为到了请安的时辰,身体便自发醒了。
她睁开眼,身侧,兕子睡得正香,小脸半埋在软枕里,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痕迹,不知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城阳小公主也还睡着,呼吸绵长,一只手还攥着李丽质的寝衣的衣角。
李丽质也没有动,安静地躺着。
片刻后,她轻轻将城阳的手从自己衣角上取下,又给兕子掖了掖被角,然后悄然起身。
帐幔微动,在外面候着属于长乐公主的贴身婢女春秀立刻迎上来,无声地屈膝行礼,伺候洗漱、更衣。
今日无需大妆,也无须去长孙皇后所居住的立政殿请安。
李丽质便只着了一袭浅碧色绣折枝兰草的交领襦裙,腰间系白玉双佩,梳了简单的单螺髻,插一枝白玉兰花簪,清雅大方。
梳洗毕,她回到内室。
兕子和城阳仍睡得香甜。
李丽质便在窗边矮榻上坐下,从春秀手中接过一卷未读完的《诗经》,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的目光不时落在桌上上那三只八音盒、那镜子和那一叠大头贴上。
李丽质正走神,忽闻外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请安声。
“参见皇后殿下。”
李丽质倏然回神,连忙起身,还未及迎出门,长孙皇后已经来了。
“阿娘。”李丽质屈膝行礼,声音轻柔。
“丽质,不必多礼。”
长孙皇后抬手虚扶,目光已越过李丽质,落在内室床榻之上那两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小身影上。
她的眉眼霎时柔软下来,方才那几分因匆忙赶路而起的严肃,此刻尽数化作了慈爱。
长孙皇后的声音不高,温温的,犹如冬日暖阳,“何时回来的?”
“昨夜子时。”
长乐低声回禀,“儿见时辰太晚,便未遣人惊动耶耶和阿娘安寝。”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是住一块的。
长孙皇后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缓步走近床榻。
小兕子趴着睡,小脸半侧,压得肉嘟嘟的,嘴角那点口水印子已经干了,留下一小道浅浅的痕迹。
城阳小公主仰面而卧,睡姿端正,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只是小嘴微张,呼吸绵长。
长孙皇后在榻边坐下,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两个女儿。
她看了看城阳。
这孩子眉眼长开了些,随了她自己温婉的性子。
昨夜玩到子时才归,想必是累坏了,难得睡得这般沉。
她又看了看最小的女儿。
兕子还那么小,两岁八个月,小小一团缩在被窝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的头发细软微黄。
长孙皇后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拨开散落在女儿脸颊上的几缕碎发。
这孩子生下来时比猫儿大不了多少,皱巴巴一团,哭声细弱。
太医都说怕是不好养活,她日夜悬心,一口一口将养,才养到今日这般白胖红润的模样。
如今,小兕子会追着姐姐们满宫跑,会奶声奶气地叫‘耶耶’‘娘亲’,会说“窝最稀饭耶耶和阿娘了”......
每次听到这些言语,长孙皇后都觉得,那些年提心吊胆的日夜,都值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女儿脸上移到手腕上。
小兕子的右手腕上系着一串珠链。
不是宫里的物什。
宫里的珠串皆以金丝银线穿缀,华贵繁复。
有淡蓝色半透明的水滴珠、橙白相间的小鱼形珠、海星状的小贝壳、亮黄色的星星珠……
长孙皇后轻轻执起女儿的小手,仔细端详这串珠链。
星星倒是不奇怪,奇怪的是一个咧嘴笑的动物?
长孙皇后不知如何称呼。
她放下兕子的手,又去看城阳小公主。
城阳左手腕上也戴着一串跟小兕子类似的手链。
长孙皇后微微挑眉。
这时她注意到,大女儿此刻也戴着一条手链。
李丽质平日不喜繁复饰物,很少戴这些。
“丽质。”长孙皇后没有回头,声音平和,“你这手链......”
李丽质走过来,在母亲的身侧坐下,将手腕递过去。
“阿娘,这是昨夜两个妹妹带回来的。”
李丽质轻声解释,“是那位萧郎君和他的姐姐带着她们在一个买东西的地方做的。”
“做的?”
长孙皇后拿起李丽质的手细看。
有个王冠。
“是。”
李丽质唇角微弯,白皙的面颊上悄然浮起一层薄红,“应是回儿所赠之礼。”
“对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立刻起身去桌子上拿那镜子和大头贴。
“阿娘,您看。”
李丽质又捧来那面螺钿白鲸镜,“这是萧郎君赠儿的。”
长孙皇后接过镜子,先看镜背。
螺钿镶嵌,七彩流光,工艺之精湛,便是尚功局顶尖的匠人也未必能及。
她轻轻翻转镜面。
然后,她怔住了。
镜中清晰映出她的面容:眉、眼、唇、发,乃至眼角极淡的细纹,皆纤毫毕现。
“此镜......”
长孙皇后声音微凝,“便是西域进贡的青铜镜,磨得再光,也断无此等清晰。”
“阿娘,您看,这简直是比长安最好的画师还逼真!”
李丽质先先递上兕子单人那张。
小兕子举着一根发光短杖,笑容灿烂,背景是城堡。
长孙皇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张四宫格照片。
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又拿起二女儿的。
城阳小公主梳着双丫髻,戴着小巧的头冠,举着法杖,眉眼笑靥。
借着,长孙皇后又拿起姐妹双人的大头贴。
很温馨。
最后,李丽质才给了那张四人的大头贴。
“阿娘,这便是萧郎君和其姐。”